<?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xml-stylesheet href="http://www.blogger.com/styles/atom.css" type="text/css"?><feed xmlns='http://www.w3.org/2005/Atom' xmlns:openSearch='http://a9.com/-/spec/opensearchrss/1.0/' xmlns:georss='http://www.georss.org/georss' xmlns:gd='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 xmlns:thr='http://purl.org/syndication/thread/1.0'><id>tag:blogger.com,1999:blog-6469042009512042842</id><updated>2012-02-16T11:11:25.788-08:00</updated><title type='text'>葬愛</title><subtitle type='html'></subtitle><link rel='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feed'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burying-a-cat.blogspot.com/feeds/posts/default'/><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469042009512042842/posts/default?max-results=100'/><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burying-a-cat.blogspot.com/'/><link rel='hub' href='http://pubsubhubbub.appspot.com/'/><author><name>貓先生</name><uri>http://www.blogger.com/profile/12587204160897045679</uri><email>noreply@blogger.com</email><gd:image rel='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thumbnail' width='32' height='24' src='http://www.happyapartment.com/customavatars/12.jpg'/></author><generator version='7.00' uri='http://www.blogger.com'>Blogger</generator><openSearch:totalResults>9</openSearch:totalResults><openSearch:startIndex>1</openSearch:startIndex><openSearch:itemsPerPage>100</openSearch:itemsPerPage><entry><id>tag:blogger.com,1999:blog-6469042009512042842.post-3150977723006668556</id><published>2007-12-25T02:00:00.000-08:00</published><updated>2007-12-25T02:01:46.366-08:00</updated><title type='text'>09 – 「Déjà vu」</title><content type='html'>&lt;span style="font-size:130%;"&gt;Hara臨終時曾經要我答應她﹐她死後我一年只可以去看她一次﹐而且一定是生忌那天。她說要我記得她是怎麼活的———死亡並不是多了不起的事情。&lt;br /&gt;&lt;br /&gt;她沒有說﹐但我明白。&lt;br /&gt;&lt;br /&gt;我會被要求發誓一年只能去看望她一次﹐可能也是因為她希望我早日可以把她忘記掉吧。但這麼一來﹐我卻相反地日益不能忘卻。除了去看妳那一天之外﹐其它的日子仿彿都只是等待罷了。我只是為了那天而活。&lt;br /&gt;&lt;br /&gt;這麼多年後的今天﹐我漸漸開始變得不安起來。當我每次想起她﹐我所需要憶起她樣貌的時間就日漸增長﹐曾幾何時是五秒十秒﹐跟著變成一分鐘三分鐘﹐現在往往腦子茫然一片地呆坐半天﹐才能慢慢地把她的影像拼湊在一起。&lt;br /&gt;&lt;br /&gt;另外一點讓我懼怕不已的原因是記憶的真確性﹐不記得哪一位作家曾經說過﹐記憶是一種善解人意的生物﹐每當供應不足時﹐就會自動衍生繁殖﹐填補空白。我日夜想念的她真的是這個樣子的嗎？所有回憶都是確實發生過的事物嗎？我變得討厭自己。自己不夠堅定的心。時間把我們過去擁有的美好時光沉澱的同時﹐也把一切沖淡。Out of Focus.  焦點模糊。或者是因日晒而褪色的畫面。&lt;br /&gt;&lt;br /&gt;最近我常常翻看以前的照片。看過那些照片後才能讓我稍微心安一些。那是過去的確發生過的事情﹐她的樣子也一如我回憶的一般。我沒有忘記。&lt;br /&gt;&lt;br /&gt;在墓園看望Hare後﹐我跟Earl在過世的父親家平靜地過了五天。早上我們散步去超市買新鮮的蔬果﹐經過海邊時﹐如果有漁民向我們兜售一些零碎的海產﹐我們也會買一點。吃過簡單的午餐﹐我們會去游個泳﹐或許去二手書店買幾本不知名作家的小說﹐封面有點殘破﹐紙張變得醺黃﹐或者染有咖啡漬的那一種。在黃昏前回家﹐兩人合作做一頓豐盛得吃不完的晚飯﹐而且不管是什麼菜色﹐都一定有一道由Earl煮的濃湯﹐一般是用小魚小蝦熬製的﹐完成後湯白的像牛奶一樣﹐非常鮮味。&lt;br /&gt;&lt;br /&gt;晚餐過後我們不會外出﹐再怎麼說﹐這裡的治安實際上﹐並沒有政府對外宣傳的那麼好。我們就會待在家裡﹐分坐在客廳立燈的黃色光線兩旁﹐看著自己手中的小說﹐偶爾交談一些有的沒的。沒有聽音樂。其實父親收藏著大量爵士黑膠碟﹐我們也相當喜歡。可是我們就是沒有聽。不為其它﹐只是純粹覺得就這麼安靜著更好﹐而已。&lt;br /&gt;&lt;br /&gt;沒有任何特別的事發生﹐十點左右就會睡覺﹐我睡在父母親的房間﹐Earl則睡在我的房間。安穩寧靜得不可思議的一天﹐甚至連夢也沒有。&lt;br /&gt;&lt;br /&gt;五天後我們回到我們本來居住的城市﹐Earl照舊回去打理他的餐廳﹐跟他的貴婦和年輕美眉們打情罵俏。三不五時過來找我吃個飯﹐喝點小酒。而我也收斂心神﹐每天努力地完成我攝影師的工作。工餘去跑步和游泳。我不去健身房。健身房是人類史上最無聊的十種發明之一。去對著閃亮亮的鐵塊流汗﹐不管是多麼善意地去想﹐也說不上是有趣的事情。&lt;br /&gt;&lt;br /&gt;跟著在我進入規律生活的第二個禮拜末﹐我遇到了她。正確一點來說﹐是又遇到了她。那個在woMEN酒吧害我鬧了個大笑話的女生﹐ East。&lt;br /&gt;&lt;br /&gt;當時我正在市中心的藝術館前﹐等著我一位同事的到來﹐我們相約著要去採訪幾家以不同地方菜式混搭為主題的餐廳。他負責寫文章﹐我則拍照。&lt;br /&gt;&lt;br /&gt;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了那個女生。這次我險些認不出她來﹐因為她的打扮和上次見面時的實在相差太遠了。一身雅致而時尚的黑色套裝﹐帶有簡單蕾絲花紋的襯衫胸前﹐佩戴著一條以一片樹葉作為吊飾的細銀項鏈﹐中袖的短外套﹐不知是什麼質料的﹐看起來既輕柔且閃亮。畫了一個稍微有點正式的妝﹐濃淡也尚算適中﹐讓人賞心悅目。但這麼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成熟了至少十歲。頭髮挑染過﹐金色和咖啡色溫柔地混合在一起﹐沒有戴任何頭飾﹐頭髮末端有燙捲。&lt;br /&gt;&lt;br /&gt;這麼一個打扮﹐要不是那一雙在無框眼鏡下的靈動眼睛﹐一直朝我一眨一眨的﹐我才不會把她和上次那個稚氣的小女生聯想在一起。&lt;br /&gt;&lt;br /&gt;「妳怎麼會在這裡？」我禮貌地走過去問道。本來還以為自己第一句就會大罵她上次的「惡行」﹐但想想﹐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氣也就跟著沒了。&lt;br /&gt;&lt;br /&gt;「上次的酒好喝嗎？」她笑著不答反問。&lt;br /&gt;&lt;br /&gt;「還不錯﹐只是有點貴。」&lt;br /&gt;&lt;br /&gt;「哎喲﹐不要這樣嘛﹐只是開開玩笑﹐這一次我請你怎麼樣？」她調皮地眨眼說。&lt;br /&gt;&lt;br /&gt;「這一次？」我指了指手中的攝影器材﹐「今天我有工作﹐下次吧。」&lt;br /&gt;&lt;br /&gt;她聽了後﹐頓了一頓﹐跟著像終於忍不住一般地大笑了起來。不是一般的笑。是真的「哈哈﹐哈哈哈」那一種。我大惑不解地看著她﹐心想有什麼好笑的啊。直到我的眼神變得嚴肅起來﹐她才一邊喘氣一般勉強停下來﹐從肩包中拿出名片夾﹐由裡面抽出一張給我。&lt;br /&gt;&lt;br /&gt;「我叫梁一池﹐以後請多多指教。」&lt;br /&gt;&lt;br /&gt;「梁一池？妳上次不是說叫作East…」我煥然大悟﹐「噢﹐原來妳就是雜誌社派來的記者﹐East﹐一池？ 那妳是一早就知道我是誰嘍？」&lt;br /&gt;&lt;br /&gt;「或許吧。」說著她又抿著嘴脣。有這麼好笑嗎？我想。&lt;br /&gt;&lt;br /&gt;我尷尬得剎時不知道說什麼好。&lt;br /&gt;&lt;br /&gt;她看著我不知所措的樣子﹐又說﹐「你還真有禮貌啊！」&lt;br /&gt;&lt;br /&gt;「什麼？」&lt;br /&gt;&lt;br /&gt;「當別人遞給你名片時﹐你不是也應該做些什麼嗎？」&lt;br /&gt;&lt;br /&gt;「噢對﹐不好意思﹐」我連忙從口袋中掏出名片﹐「這是我的名片﹐多多指教。」&lt;br /&gt;&lt;br /&gt;我有點生氣自己起來﹐干嘛對一個差不多可以當自己女兒的人這麼客氣呀。還要被戲弄﹐實在太失禮了。&lt;br /&gt;&lt;br /&gt;「這是你的名字？」她問。&lt;br /&gt;&lt;br /&gt;「當然﹐不然咧！」&lt;br /&gt;&lt;br /&gt;「真是又難記又難唸啊。你父母是故意跟你過不去嗎？」&lt;br /&gt;&lt;br /&gt;「故意跟我過不去的人是妳吧。」我暗罵。&lt;br /&gt;&lt;br /&gt;「算了﹐沒關係。攝影師！我們走吧。」&lt;br /&gt;&lt;br /&gt;「去哪裡？」&lt;br /&gt;&lt;br /&gt;她把肩包甩在背後﹐頑皮地指著自己說﹐「一般跟漂亮的女生第一次約會﹐不是都會先去吃一頓晚餐嗎？」&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Déjà vu Déjà vu Déjà vu Déjà vu Déjà vu Déjà vu Déjà vu Déjà vu Dé&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我們今天晚上需要完成採訪的餐廳只有一家。因為正值下班﹐大家都像蜜蜂般地從各大寫字樓中竄出﹐爭先恐後地把自己Smart或者小型的日產車開上路上﹐生怕錯過了交通繁忙的時段一般。從我們的所在到我們的目的地﹐大概需要二十分鐘左右﹐加上實際在店中所要花的工作時間……三個小時左右吧﹐那麼說﹐在十點半前完成工作應該是沒有問題。&lt;br /&gt;&lt;br /&gt;「時間還算充裕。」我小聲地對自己說。&lt;br /&gt;&lt;br /&gt;「你說什麼？」East不解地問。&lt;br /&gt;&lt;br /&gt;「沒什麼。」&lt;br /&gt;&lt;br /&gt;「你呀﹐放鬆點好不好﹐雖然說第一次跟美女約會難免會有點緊張﹐但我這個人啊﹐還算是蠻easy的。」她饒有深意地說﹐「況且﹐我對你的第一印象還不錯﹐所以不用擔心噢！」&lt;br /&gt;&lt;br /&gt;本來想說爭辯兩句﹐我只是平常有自言自語的習慣﹐並不是因為緊張﹐但想想解釋後似乎也沒有改善些什麼。所以只有裝死﹐不說話。&lt;br /&gt;&lt;br /&gt;East並沒有開車﹐所以我們一起上了我的車﹐駛向今晚的採訪對象﹐「二鶴」。在栎木道上面。&lt;br /&gt;&lt;br /&gt;「二鶴」的門面裝璜並沒有十分特別﹐甚至可以說得上有點隨便﹐只是在玻璃窗上密密麻麻地貼滿菜色的照片與價錢﹐但二鶴兩個字卻出奇的非常醒目。&lt;br /&gt;&lt;br /&gt;推開單扇的玻璃門走進去﹐East跟在我後頭﹐還乖巧地幫我提了一個燈光設備的包包。店內沒有設置迎賓用的小櫃檯﹐客滿量大約是八成左右﹐以同類型餐飲業在這一區﹐應該算生意較好的。這時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女服務生看到我們﹐連忙放下擦拭桌子的工作﹐一邊在圍裙上抹手﹐一邊把我們帶進一個空的二人小包廂。&lt;br /&gt;&lt;br /&gt;「請問是兩位嗎？」小女生禮貌地問。&lt;br /&gt;&lt;br /&gt;「嗯﹐對。還有我們是來找你們老闆的﹐可以叫他有空的時候過來一下嗎？」East回答。她比女侍高個一個頭左右﹐看上去有點姐妹的感覺。&lt;br /&gt;&lt;br /&gt;「噢！」小女生怔了一怔﹐然後趕緊說﹐「可以﹐請兩位稍等一下下﹐我立刻叫他過來。」&lt;br /&gt;&lt;br /&gt;「不用這麼著急……」我話還沒有說完﹐她就猛地衝進去吧臺後面﹐吧臺後是開放式的廚房﹐只是中間有一層玻璃隔開﹐裡面廚師工作的情況在外面看得一清二楚。&lt;br /&gt;&lt;br /&gt;小女生在一個大廚模樣的男人身邊說了兩句話﹐然後那個應該就是老闆的人順著小女生指的方向﹐向我們點頭微笑了一下﹐跟著伸出一根手指﹐意思請我們等他一下。&lt;br /&gt;&lt;br /&gt;滿臉鬍鬚渣滓的他戴著一頂扁扁的廚師帽﹐正在做著炒飯。單手拋著鍋子﹐另一隻手拿著鍋鏟快速兜亂。雖說這是廚師基本的技術﹐但看他這般純熟且輕鬆地做著﹐應該沒有二﹑三十年功力是做不出來的吧。&lt;br /&gt;&lt;br /&gt;三分鐘後他擦擦手﹐便走出來跟我們打招呼。他個頭相當寬﹐而且有一米八五以上﹐以一個韓國人來說﹐是了不起的高大了。他有力地輪流跟我們握手﹐互相遞了名片﹐簡單地寒喧了幾句後就坐下來﹐正式地討論今晚的工作。&lt;br /&gt;&lt;br /&gt;「之前我已在電話中跟您談過﹐我們雜誌社正準備做一個關於本地餐飲業的單元﹐所以希望您今天晚上……」East一改之前的嘻皮笑臉﹐一臉認真地說。&lt;br /&gt;&lt;br /&gt;「您什麼您呢﹐你們就叫我金吧。關於你們報社……」金打斷她說。&lt;br /&gt;&lt;br /&gt;「是雜誌社。」East更正。&lt;br /&gt;&lt;br /&gt;「對﹐不好意思﹐哈哈！關於這個嘛﹐我一定會好好配合的﹐再怎麼說也是對本店的宣傳啊。」&lt;br /&gt;&lt;br /&gt;「是不是宣傳﹐現在還是言之尚早﹐如果貴店是虛有其名的話﹐我還是會如實報導的。」East正色道。&lt;br /&gt;&lt;br /&gt;我嚇了一跳﹐想不到East會說得如此直接。我隨之觀察老闆的臉色﹐以為他準會大怒把我們趕出去。怎麼知道他不怒反笑﹐「哈哈！好！好！沒問題﹐如果待會要是菜色不合姑娘胃口﹐就隨便妳怎麼寫。」&lt;br /&gt;&lt;br /&gt;「好。」East毫不客氣地答道。&lt;br /&gt;&lt;br /&gt;老闆聽後即刻離席走向廚房﹐開始準備。待他一走開﹐我馬上狠狠瞪了East一眼﹐責怪她怎麼可以這麼語氣囂張﹐不懂圓滑。&lt;br /&gt;&lt;br /&gt;「不懂圓滑的是你好不好﹐要是剛剛我們客客氣氣地跟他說﹐他反而會不高興呢！」East嘟著嘴爭辯。&lt;br /&gt;&lt;br /&gt;「鬼扯什麼﹐你認識人家很久啦？怎麼這麼了解？」&lt;br /&gt;&lt;br /&gt;「那你認識我很久了嗎？怎麼知道我不對？」她說的雖然沒有任何道理可言﹐但我也不能說些什麼。&lt;br /&gt;&lt;br /&gt;「哎喲﹐不要這樣子嘛﹐你看老闆這個樣﹐就知道他是那種豪爽的人了。我就是為了配合他才這樣的。」她見我生氣﹐就繼續說。&lt;br /&gt;&lt;br /&gt;「好了好了﹐可等一下給我客氣點﹐就算食物不怎麼樣﹐也不能當面批評。」&lt;br /&gt;&lt;br /&gt;「好﹐我答應你。跟你打勾勾。」她伸出尾指要跟我打勾﹐我愣了一下﹐有多少年沒有人跟我這樣打勾了？上一次應該是……&lt;br /&gt;&lt;br /&gt;「好了﹐我相信妳就是。」我不好意思地撥開了她的手。&lt;br /&gt;&lt;br /&gt;「切！」她笑嘻嘻地地拿起桌上的熱茶喝。&lt;br /&gt;&lt;br /&gt;大概十五分鐘後﹐老闆親自把一碟碟菜端上桌。並沒有多少樣﹐只有六道。一個韓式烤薄餅﹐辛辣豬骨褒﹐章魚炒年糕﹐麻婆豆腐﹐招牌中華炒飯﹐和人參燉雞湯﹐老闆一個一個介紹。&lt;br /&gt;&lt;br /&gt;賣相並沒有多華麗﹐但卻相當吸引人。熱乎乎的蒸氣迎面撲來﹐其中交纏著辣與甜的味道﹐每個菜色或多或少都有紅椒和蔥花做點飾﹐紅紅綠綠的﹐煞是好看。&lt;br /&gt;&lt;br /&gt;在還沒有做試吃之前﹐我打開裝著燈光設備的包包﹐把工具取出﹐拿白板和反光布做了一個簡單的小空間﹐跟著調整照相機的光圈和快門速度﹐開始每道菜單一地拍照。&lt;br /&gt;&lt;br /&gt;如此同時﹐East向老闆請問關於「二鶴」的各種問題。什麼時候開業的啊？主要的賣點是什麼啦？顧客都是什麼樣的人比較多啦？廚師們的工作經驗都多少年啦？沒有多少客套話﹐但卻非常專業﹐問得很有技巧﹐問題也有條有理﹐這點讓我還蠻驚訝的說。&lt;br /&gt;&lt;br /&gt;在幫食物都拍完後﹐我跑到外頭拍招牌﹐又在裡頭拍了一些內部裝修的照片﹐當然老闆那魁梧的身軀也包納在內。終於﹐基本的工作做完了之後﹐又花了點時間跟工作人員﹐和幾位願意上鏡的顧客拍了一些。雖然不一定用得上﹐但多總比少好。&lt;br /&gt;&lt;br /&gt;回到座位﹐East已經開始認真地試吃起來﹐還一邊不慌不忙地做筆記。店長金並沒有在隔壁﹐看來是識趣地走開了。&lt;br /&gt;&lt;br /&gt;「厚﹐不等我就開始吃起來了？」&lt;br /&gt;&lt;br /&gt;「你以為我們是來玩的呀？我們是來、工、作、的。」&lt;br /&gt;&lt;br /&gt;「是﹐是。」East的態度還真讓人不能捉摸。&lt;br /&gt;&lt;br /&gt;因為並沒有很餓﹐所以只是每樣稍微嘗了一點。味道並沒有誇張得哇一聲﹐卻有一種被棉被般厚度的暖暖幸福包圍著的感覺﹐不是家庭裡面會有的小溫馨﹐而是更擴大一點﹐如果說成是家族聚會應該會更適合些。是那種辛勞了一天後的男人會喜歡的餐廳﹐和家裡人無須拘束地大吃大喝的地方。再加上一瓶韓國出產的小米酒﹐家裡人間互相碰杯﹐咕嘟一口喝下﹐跟著「哈」的一聲呼一口氣。沒有比這樣子更能讓人放鬆和快樂的奇妙食店。&lt;br /&gt;&lt;br /&gt;吃著吃著East問我意見怎麼樣﹐我照直跟她說了。她靜靜地聽我說完﹐然後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你果然是一個奇怪的男人。」&lt;br /&gt;&lt;br /&gt;「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我就是這麼覺得嘛！」&lt;br /&gt;&lt;br /&gt;「你看看我寫了什麼。」她說著把自己的筆記在桌上旋轉了半周﹐挪到我前面。我定睛看了一看﹐她寫的雖然沒有跟我的一模一樣﹐但意思是差不多的。&lt;br /&gt;&lt;br /&gt;我嚇了一跳﹐連忙爭辯道﹐「我沒有看妳的筆記啦！」&lt;br /&gt;&lt;br /&gt;「緊張個什麼﹐我又沒有說你看了。我們的想法很相似﹐對吧？」&lt;br /&gt;&lt;br /&gt;「那妳還說我奇怪？我奇怪﹐妳也正常不了到哪裡去。」&lt;br /&gt;&lt;br /&gt;「我從來沒有說我是正常人啊。」她低頭繼續試吃。&lt;br /&gt;&lt;br /&gt;我頓了一頓﹐「噢。」她這麼直接承認了說﹐我反而不知道要說什麼了。&lt;br /&gt;&lt;br /&gt;East靜靜地繼續吃﹐不時在她的筆記上寫點什麼。突然間我覺得她很像一個人﹐並不是說她的樣子或者其他外表上的什麼像了﹐只是有點純粹感覺上的東西﹐譬如說氣質和氛圍之類的﹐具體說的話﹐或許是那個拿筷子的方式﹐盯著食物的表情﹐咀嚼時嘴角的挪動方向。&lt;br /&gt;&lt;br /&gt;我默默地看著她的食相﹐週圍的燈光不可思議地轉換著﹐空間流動的曲線瞬間擴大成誇張的形體﹐我甚至聽到她咽下食物時喉嚨所發出的聲音﹐加上被扭曲折疊的時間﹐我開始出現了幻覺。應該是幻覺。我這麼認為。她的樣子和另一個女生的樣貌出奇地重疊了。兩個剛開始看時並沒有相同之處的臉龐﹐這時卻和諧地融合在一起。鼻子的斜度﹐眉毛彎曲的線條﹐耳朵軟骨部位的迴旋﹐等等﹐都越來越像了。&lt;br /&gt;&lt;br /&gt;我變得無法分清究竟哪個是East﹐哪個是活於過去的她。&lt;br /&gt;&lt;br /&gt;「你在看什麼啊？你也吃點呀。」&lt;br /&gt;&lt;br /&gt;East的話把我從一片混沌中扯回現實。我深呼吸了一下﹐費力地把視線從那迷幻的虛擬中收回來。眼前的是East。並不是她。她不會再回來了。不會再出現在我面前了。那是事實。不可動搖的事實。&lt;br /&gt;&lt;br /&gt;我使勁地跟自己說﹐讓自己明白那使人無力的現有狀況。不管什麼奇怪的事情出現﹐不管誰跟她有多像﹐那終究是幻覺。不要沉迷。不要多想。我要努力且扎實地在這個世界中生活。那是我答應的。&lt;br /&gt;&lt;br /&gt;「嗯。我不是很餓﹐妳自己吃吧。」我疲憊地說。&lt;br /&gt;&lt;br /&gt;「不餓也稍微吃一點嘛﹐反正是我請客。」&lt;br /&gt;&lt;br /&gt;「不是雜誌社出的錢嗎？」&lt;br /&gt;&lt;br /&gt;「還不是一樣﹐同樣不用你出錢啊。對不對？」&lt;br /&gt;&lt;br /&gt;「是、是……」因為不想再爭辯什麼﹐我拿起筷子準備也吃點﹐但不知怎麼的﹐卻全然使不上力﹐那綱製的沉重細長筷子喀喨地掉在桌上﹐把沾薄餅吃的醬油都打翻了﹐灑得到處都是。我陡地呆住了。一股波濤洶湧的悲傷迅即將我徹底包圍住﹐過往的一幕幕甜蜜情景在我腦中瘋狂閃躍。我握緊拳頭﹐把想要流淚的衝動緊緊壓制住。&lt;br /&gt;&lt;br /&gt;我不敢說話﹐我怕我一說話淚就會奪眶而出。&lt;br /&gt;&lt;br /&gt;「你沒事吧？」East緊張地一邊收拾桌面一邊看著我﹐「是哪裡不舒服了嗎？來來﹐喝口水吧。」&lt;br /&gt;&lt;br /&gt;她說著把茶杯遞到我面前﹐我沿著杯子、手指、手臂、鎖骨、脖子﹐一路看到她的臉。那讓人懷念的熟悉感又再度浮現﹐我怔怔地看著﹐壓抑了十六年的情感差一點就無法控制地爆發了。&lt;br /&gt;&lt;br /&gt;我想我當時的眼神一定很奇怪﹐可是她卻完全沒有介意﹐甚至俯過身子﹐把杯子湊到我的嘴巴﹐喂我喝了一口茶。&lt;br /&gt;&lt;br /&gt;喝了茶後﹐我也鎮定了下來。把臉拼命了揉了幾下。不好意思地不敢再看她﹐「對不起﹐不用太介意﹐我沒有事。只是突然覺得有點不舒服而已。現在好多了。」&lt;br /&gt;&lt;br /&gt;「真的嗎？你臉色看起來不大好噢。」East關懷地問道。&lt;br /&gt;&lt;br /&gt;「真的沒事。妳繼續吃吧。」&lt;br /&gt;&lt;br /&gt;「如果真的覺得不舒服要說出來噢﹐不要忍著。說出來﹐我不會笑你的﹐呵呵。要不然我們早點走好了。」她說。&lt;br /&gt;&lt;br /&gt;掛著一臉小孩子氣的笑容﹐說來也奇怪﹐那笑容讓我想起了童年時代的夥伴﹐調皮﹑純真﹑卻讓人安心無比。當然﹐我的童年﹐她應該還未出生在這個世界上吧。一股微微的暖流從心窩慢慢擴散開了﹐我也不自覺地笑了。認真地想想﹐我果真是個沒有用的男人啊﹐總是為身邊的人帶來麻煩﹐讓人操心﹐現在East是這樣﹐青司是這樣﹐過世的父母親是這樣﹐那個﹐她﹐也是一樣。&lt;br /&gt;&lt;br /&gt;「你笑得很可愛噢！」East驚奇地說。&lt;br /&gt;&lt;br /&gt;「什麼！才沒有！」我不好意思地立刻收起笑容。&lt;br /&gt;&lt;br /&gt;「干嘛這樣？既然笑得這麼可愛﹐就應該常笑啊！現在的女生都不喜歡憂鬱男的了﹐SunShine Boy才討人喜歡。你這樣子﹐怪不得都找不到女朋友……」&lt;br /&gt;&lt;br /&gt;「妳又怎麼知道我沒有女朋友？」&lt;br /&gt;&lt;br /&gt;「我就是知道啊。」她那不容置疑的語氣令人想到法官。&lt;br /&gt;&lt;br /&gt;我拿起杯子把青茶咕嘟咕嘟地一口氣喝光。&lt;br /&gt;&lt;br /&gt;我放下杯子。看著自己的雙手。她則看著我。就是這樣﹐我們大於維持了三分鐘的沉默。&lt;br /&gt;&lt;br /&gt;「好一點了嗎？」&lt;br /&gt;&lt;br /&gt;「嗯。好多了。」&lt;br /&gt;&lt;br /&gt;「沒事的﹐慢慢你會習慣的……」&lt;br /&gt;&lt;br /&gt;「什麼？！」我嚇一跳﹐她像看穿了我內在的心一般地說。那說話的語氣如從遙遠的過去傳來似的……未等我追問她為何這麼說﹐她就招手請老闆兼大廚的金過來。&lt;br /&gt;&lt;br /&gt;「怎麼樣？還可以吧？」金大刺刺地拉開隔壁的椅子坐下來﹐木制的椅子依呀地響了一響。&lt;br /&gt;&lt;br /&gt;「非常美味。不是客套話。真的非常不錯噢！我們會如實報導的。」East收起本子﹐開始跟金說起不含任何社教辭令的謝語。&lt;br /&gt;&lt;br /&gt;「這是當然﹐不是我自豪……」他們的談話傳至我耳中已變成模糊不清的嗡嗡響﹐我又掉進那慘澹的陰霾中﹐我踉蹌地跌跌撞撞﹐過去種種的影像在記憶的光束內浮游不定。我腦中充滿了密密麻麻的回憶﹐而我﹐卻抓不住一個焦點。&lt;br /&gt;&lt;br /&gt;「今天晚上真的非常感謝你。你也來道謝啊……」直到East強制地把我的頭壓下﹐我才真正清醒過來。&lt;br /&gt;&lt;br /&gt;我連忙道﹐「不好意思﹐今晚打擾您了。真的非常感謝。」&lt;br /&gt;&lt;br /&gt;金揮輝手﹐「哪裡是﹐我還謝你們呢﹐難得你們看得起我們這家小店﹐居然要來採訪。你們倆啊﹐下次也要再來噢﹐我請客！」&lt;br /&gt;&lt;br /&gt;「真的嗎？一言為定嘍！」East高興地指著老闆說﹐「我們會吃很多很多……」&lt;br /&gt;&lt;br /&gt;「那是什麼問題﹐記得要再來！」金又露出他豪氣的招牌笑容。&lt;br /&gt;&lt;br /&gt;我們拎起工作包和一堆老闆硬要塞給我們的食物﹐離開了「二鶴」。在走往停車場的途中﹐我好幾次想問East關於她剛剛說什麼會慢慢習慣的問題﹐但最終還是忍下去了沒有問。&lt;br /&gt;&lt;br /&gt;我跟自己說﹐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既然落幕的「End」都打出來了﹐還爭論剛剛女主角在第二場到底有沒有穿錯衣服幹什麼。&lt;br /&gt;&lt;br /&gt;「妳家住在哪裡﹐我送妳回去吧。」我說。&lt;br /&gt;&lt;br /&gt;「噢﹐不必麻煩了。我還沒有準備回家﹐我還約了人呢。你就先回去吧。」&lt;br /&gt;&lt;br /&gt;「都這麼晚了﹐還不回家？一個女生的﹐會不大安全噢。家裡人會擔心的。」&lt;br /&gt;&lt;br /&gt;「哎喲﹐不要像個歐吉桑一樣嘛。我會照顧自己的。你啊﹐不如好好地回去休息吧。你看起來比我更不可靠呢。」她開玩笑說﹐「需要我送你回去嗎？」&lt;br /&gt;&lt;br /&gt;「少說大話了。那這樣子好了﹐我把電話號碼給妳﹐有什麼事情就打給我吧。」我說著把手機拿出來。&lt;br /&gt;&lt;br /&gt;「笨蛋﹐我不是有你卡片嗎？安心啦﹐我有問題會打電話給你的。你就先回去吧。」&lt;br /&gt;&lt;br /&gt;「既然妳都這麼說了﹐我就先回去了。」說著走向我的車子。&lt;br /&gt;&lt;br /&gt;在我快到車子旁時﹐她又從遠處大叫說﹐「不要想太多嘍！歐吉桑！一切都會順利的。」&lt;br /&gt;&lt;br /&gt;我回頭﹐她正好在街角轉彎過去了。&lt;br /&gt;&lt;br /&gt;只有那「一切都會順利的」的餘聲殘留在耳際。&lt;/span&gt;&lt;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gt;&lt;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6469042009512042842-3150977723006668556?l=burying-a-cat.blogspot.com' alt='' /&gt;&lt;/div&gt;</content><link rel='replies'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burying-a-cat.blogspot.com/feeds/3150977723006668556/comments/default' title='張貼意見'/><link rel='replies' type='text/html' href='http://www.blogger.com/comment.g?blogID=6469042009512042842&amp;postID=3150977723006668556&amp;isPopup=true' title='0 個意見'/><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469042009512042842/posts/default/3150977723006668556'/><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469042009512042842/posts/default/3150977723006668556'/><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burying-a-cat.blogspot.com/2007/12/09-dj-vu.html' title='09 – 「Déjà vu」'/><author><name>貓先生</name><uri>http://www.blogger.com/profile/12587204160897045679</uri><email>noreply@blogger.com</email><gd:image rel='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thumbnail' width='32' height='24' src='http://www.happyapartment.com/customavatars/12.jpg'/></author><thr:total>0</thr:total></entry><entry><id>tag:blogger.com,1999:blog-6469042009512042842.post-7044220105248001414</id><published>2007-07-09T16:51:00.000-07:00</published><updated>2007-07-09T16:58:15.570-07:00</updated><title type='text'>08 - 『 FFEE.CO 』</title><content type='html'>&lt;span style="font-size:130%;"&gt;至上次我跟晴子姐去廟裡拜拜後幾天﹐青司想盡辦法﹐企圖跟真希和好﹐但經過多方嘗試後都依然不果。然而他沮喪了兩天後﹐突然跟我說。&lt;br /&gt;&lt;br /&gt;「禮拜四可以請晴子過來我們學校一趟嗎？」&lt;br /&gt;&lt;br /&gt;我帶著充滿疑問的眼光看著他﹐「叫她過來過來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但……為什麼？」&lt;br /&gt;&lt;br /&gt;「她不是也要來我們學校舉辦的雪山旅行嗎？我們要一起商量一下﹐準備準備啊！」&lt;br /&gt;&lt;br /&gt;「準備什麼？」我問。&lt;br /&gt;&lt;br /&gt;「我就是不知道要準備什麼﹐所以才要商量啊！你這也不懂？」青司他一副很懂的樣子地說。&lt;br /&gt;&lt;br /&gt;「啊哈？呃……好吧。」&lt;br /&gt;&lt;br /&gt;「這個禮拜四噢﹐不要忘記了。」&lt;br /&gt;&lt;br /&gt;「好的。」&lt;br /&gt;&lt;br /&gt;「噢！還有一點﹐」他像是突然想起來般地說﹐「你叫晴子她順便把真希也一起叫過來吧。」&lt;br /&gt;&lt;br /&gt;「你為什麼不叫？」&lt;br /&gt;&lt;br /&gt;「……」青司狠狠地瞪我一眼。&lt;br /&gt;&lt;br /&gt;「噢﹐我明白了﹐因為她不理你了。不好意思﹐剛剛沒想起來。」&lt;br /&gt;&lt;br /&gt;「……」原來青司咬牙切齒的樣子還蠻可怕的。&lt;br /&gt;&lt;br /&gt;「你是想著哄回她嗎？」&lt;br /&gt;&lt;br /&gt;「你就這個時候最聰明！」說著﹐他就惡形惡相地走出家門﹐還「澎！」地反手把門關上。&lt;br /&gt;&lt;br /&gt;禮拜四早上我打電話問晴子姐可不可以過來我學校一下﹐晴子姐爽快地答應了。我說還要把真希給一起叫來﹐她聽後也什麼都沒問地說好。原本我還期待她會問我為什麼的﹐但現在卻只可以自己來問了。&lt;br /&gt;&lt;br /&gt;「妳知道為什麼我跟青司要叫妳們過來嗎？」&lt;br /&gt;&lt;br /&gt;「青司應該想要道歉﹐想哄回真希吧。」晴子姐語氣聽起來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lt;br /&gt;&lt;br /&gt;「妳怎麼會知道？」我一臉訝異。&lt;br /&gt;&lt;br /&gt;「我還知道他應該是以討論旅行的事為藉口。」&lt;br /&gt;&lt;br /&gt;「妳真的好像什麼都知道耶。」&lt;br /&gt;&lt;br /&gt;「因為這是常理啊﹐按照劇情的發展﹐大家大概都會這麼猜吧。」&lt;br /&gt;&lt;br /&gt;我把話筒從右手交到左手﹐跟著用右手抓了抓頭﹐「是噢？」&lt;br /&gt;&lt;br /&gt;「哎……青司有你這個朋友真是幸福。」&lt;br /&gt;&lt;br /&gt;「還好啦﹐呵呵。」我不好意思地笑笑。&lt;br /&gt;&lt;br /&gt;「那不是稱讚……」&lt;br /&gt;&lt;br /&gt;我問﹐「我們一點在學校圖書館見面可以嗎？」&lt;br /&gt;&lt;br /&gt;「嗯好。」&lt;br /&gt;&lt;br /&gt;掛了線後﹐我就在客廳做起美術史的功課﹐跟著因為實在搞不懂﹐為什麼十九世紀Theodore Gericault畫的一幅海上遇難的油畫﹐所表現的是女權主義而放棄繼續寫。肚子有點餓﹐所以稍微提前做了午餐﹐吃完了才不過十一點。當下有點後悔為什麼跟晴子姐約一點這麼晚。&lt;br /&gt;&lt;br /&gt;待在家裡也是無聊﹐所以決定提前一點去學校﹐在圖書館的錄像室看看電影也是好的。在行駛起來拖拖拉拉搖搖晃晃的電車上度過二十分鐘迷迷糊糊昏昏沉沉的光景後﹐我到達了學校的讀書館。&lt;br /&gt;&lt;br /&gt;可能因為正值午飯時間﹐所以裡頭並沒有很多人﹐只有幾個看起來跟我一樣無聊的人在做著我正想做的事情。我走到電影區﹐我把目光停留在指尖前的一點﹐順著架子﹐一行一行﹐耐心地尋找著那部正被尋找的電影。&lt;br /&gt;&lt;br /&gt;Alfred Joseph Hitchcock的「Rear Window」。我拿起錄像帶﹐想都沒想地走到個人觀賞區。我在最裡頭﹐找了一個沒有人的座位﹐避免發出任何聲音地小心翼翼坐下。打開那有點古舊﹐與錄像機二合一的電視﹐放入錄像帶﹐戴上耳機﹐按下播放……上一個看完的人還沒倒帶。&lt;br /&gt;&lt;br /&gt;在接下來的時光倒流中﹐我漫無邊際地想東想西。晴子姐到底有什麼打算呢？縱然說分娩是明年的事﹐但其實認真想想也不是很久啊。那到時候還繼續唸書嗎？孩子的父親方面到底是什麼回事？家裡都知道嗎？雖然我知道她跟家人不是相處得很好﹐可是這種事情應該要早點說吧。還是已經說了呢？……？&lt;br /&gt;&lt;br /&gt;「哎喲﹐我想這麼多幹什麼呢？」我暗罵了自己一句。&lt;br /&gt;&lt;br /&gt;突然有人從我拍了我一下肩膀﹐「你在想什麼？」&lt;br /&gt;&lt;br /&gt;我嚇了一跳﹐受驚之余回頭一看﹐原來是晴子姐﹐「妳？這裡？不是一點？」&lt;br /&gt;&lt;br /&gt;「殊……你小聲點！」晴子姐拉下我的耳機﹐敲了我腦袋一下﹐「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在這裡﹐不是說好約一點鐘見面的嗎？對不對？」&lt;br /&gt;&lt;br /&gt;「對！」&lt;br /&gt;&lt;br /&gt;「那你為什麼在這裡？」&lt;br /&gt;&lt;br /&gt;「因為無聊沒事做就早點來嘍。」我說。&lt;br /&gt;&lt;br /&gt;晴子姐點了點頭﹐「我也是。」&lt;br /&gt;&lt;br /&gt;「那要一起看電影嗎？」&lt;br /&gt;&lt;br /&gt;「什麼片子？」&lt;br /&gt;&lt;br /&gt;「『Rear Window』。」&lt;br /&gt;&lt;br /&gt;晴子姐今天沒戴錶﹐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黑色細手鏈﹐但儘管如此﹐她還是抬起右手裝做看了看時間﹐「在這陽光明媚的中午十二點﹐躲在讀書館看恐怖片有什麼意思？」&lt;br /&gt;&lt;br /&gt;「那妳想怎樣？」&lt;br /&gt;&lt;br /&gt;「和我在一起……」&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看看這個校園不是很好嗎？」晴子姐拉著我﹐要我帶她參觀校園。&lt;br /&gt;&lt;br /&gt;我們並肩走在大學正中間的重要通道上﹐我一邊東張西望緊張兮兮地注意有沒有認識的人﹐一邊漫不經心地給晴子姐介紹兩旁的建築物是屬於什麼學系的。&lt;br /&gt;&lt;br /&gt;「你干嘛這麼不自然﹐現在你是很怕別人看到我們兩個走在一起嗎？我是不是失禮你了？」晴子姐假裝生氣地鼓起兩腮說。&lt;br /&gt;&lt;br /&gt;「不是不是﹐被人誤會我們是情侶這點我倒是不擔心﹐因為美女與野獸可以是童話故事﹐但帥哥與妖怪卻是常人無法理解的﹐要誤會的話除非是擁有和倪匡先生媲美的想象力……」&lt;br /&gt;&lt;br /&gt;「你想死……！」晴子姐雙手用力把我推開﹐「既然這樣﹐你害怕個什麼？」&lt;br /&gt;&lt;br /&gt;「因為是普通的妖怪也就算了﹐跟大著肚子的妖怪走在一起﹐場面就有點怪異了……」我本來還想繼續瞎掰兩句﹐但看到晴子姐突然靜了下來不說話﹐我也住口不說了。&lt;br /&gt;&lt;br /&gt;「妳沒事吧？」我開始擔心剛剛是不是說得太過份了。&lt;br /&gt;&lt;br /&gt;「沒事。」晴子姐語氣不帶半點起伏地說。&lt;br /&gt;&lt;br /&gt;可是沒走兩步﹐她又突然開口。&lt;br /&gt;&lt;br /&gt;「現在已經很明顯了嗎？」&lt;br /&gt;&lt;br /&gt;「什麼很明顯？」我問。&lt;br /&gt;&lt;br /&gt;「肚子啊！你剛剛說的！」&lt;br /&gt;&lt;br /&gt;「其實還好啦﹐我只不過是隨便說說而已……」&lt;br /&gt;&lt;br /&gt;晴子姐突然一甩手﹐非常生氣地說﹐「這種事情怎麼可以拿來開玩笑！」&lt;br /&gt;&lt;br /&gt;「懷孕了肚子自然就會脹起來啊﹐這有什麼好氣的？」&lt;br /&gt;&lt;br /&gt;晴子姐沒有說話﹐只是一味地向前走。我感到很奇怪﹐檢視著自己到底是說了什麼話惹得她這麼生氣。&lt;br /&gt;&lt;br /&gt;「噯……」我還沒開始說﹐晴子姐就打斷了我的話。&lt;br /&gt;&lt;br /&gt;「因為我沒有說我會把孩子生下來。」&lt;br /&gt;&lt;br /&gt;「沒有說過會把孩子生下來？妳才是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啊﹐這是個生命耶﹐難道妳想去墮胎不成？」我跟晴子姐就這樣站在街道正中間﹐開始爭吵起來。&lt;br /&gt;&lt;br /&gt;「你懂什麼！」我從來沒有看過她這麼激動﹐她的眼神很複雜﹐除了憤怒之外居然還攙雜著絲絲的怨恨﹐「你明白我的心情嗎？你明白嗎？你什麼都不知道﹐有什麼資格說這些不負責任的風涼話？」&lt;br /&gt;&lt;br /&gt;「……對不起﹐」我說﹐「沒錯﹐我是什麼都不知道……」。&lt;br /&gt;&lt;br /&gt;晴子姐什麼也沒再說地看著我﹐雙眸中隱隱泛著淚光﹐無法不承認﹐就在這一刻﹐我心中的某一處起了微妙的變化。這是晴子姐的另一面。我過往沒有看過﹐也不曾注意過的一面。十二月正午的陽光看起來特別溫暖﹐但我卻絲毫感受不到它所帶來的熱度﹐晴子姐眼中徘徊著的無助與孤獨像擁有強烈感染力地把我也籠罩在其中。看著眼前的她﹐我心陡地一陣悸動﹐腦裡一片紊亂﹐一時間無法組織出任何可具體化的句子。但﹐有一樣事情我是非常明白的。我現在眼前的這個女人非常需要別人的關懷﹐雖然立刻要我做出什麼事來幫助她的話﹐我又想不出來﹐可是﹐我還是要照顧她。我願意照顧她。我要照顧晴子姐。&lt;br /&gt;&lt;br /&gt;「但是不管如何﹐我都會永遠陪在妳身邊……」我頓了一頓﹐伸手抓住她的雙臂﹐用力把她來近﹐「所以不用擔心﹐我會保護妳的。」&lt;br /&gt;&lt;br /&gt;眼淚順著她的臉頰無聲地落下﹐她怔怔地看著我﹐跟著就在下一瞬間把我推開。&lt;br /&gt;&lt;br /&gt;「哼！保護我？我這個學姐怎麼可能需要你這個傻瓜學弟保護！」說著她就大步往前走。&lt;br /&gt;&lt;br /&gt;雖然是很短暫﹐但是﹐我看到晴子姐笑了。&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怎麼樣﹐要不要去喝點什麼﹐離他們下課還長著呢。」我說。就像以前一樣﹐我和晴子姐很自然也很配合地故意把剛剛發生的事情跳過。&lt;br /&gt;&lt;br /&gt;「嗯好。」晴子姐朝我笑笑﹐兩顆小酒窩在雨後看起來特別有親和力。&lt;br /&gt;&lt;br /&gt;我帶著她慢慢走過法學系外的大草坪﹐來到可以遠眺大海的橄欖球場附近。這裡連續擺放了十幾個攤位﹐大部份都是學生會的在主持﹐有賣吃的喝的﹐二手課本的﹐課余社團招攬社員的﹐嚴如一個小型的夜市一般。特別是現在中午﹐學校幾乎有三分之一的學生都集中過來了﹐熱鬧得不得了。&lt;br /&gt;&lt;br /&gt;「你們學校好棒噢﹐平常都有這麼好的活動。」晴子姐驚奇地說。&lt;br /&gt;&lt;br /&gt;我搔了搔頭﹐「還好啦﹐大概每兩個禮拜舉辦一次。」&lt;br /&gt;&lt;br /&gt;「你不用不好意思唷﹐我又不是在稱讚你……」晴子姐突然抓住我走﹐「噯﹐我們去喝那一家的咖啡好不好。」&lt;br /&gt;&lt;br /&gt;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相比起其他的攤位這個明顯冷清很多﹐一個看起來應該不是學生的四十歲男人正不慌不忙地泡著咖啡。&lt;br /&gt;&lt;br /&gt;「為什麼去那一家？」&lt;br /&gt;&lt;br /&gt;「看那個名字啊﹐『FFEE.CO』﹐多棒啊！」&lt;br /&gt;&lt;br /&gt;「妳喜歡吧﹐都可以。」我說。&lt;br /&gt;&lt;br /&gt;我們一走近﹐老闆就朝我們露出一個他這個年紀不應該有卻跟他又非常搭的可愛笑容﹐「歡迎光臨﹐請問要點些什麼呢？」&lt;br /&gt;&lt;br /&gt;我側過頭向晴子姐打眼色﹐詢問她要喝什麼﹐她聳了聳肩﹐示意無所謂。&lt;br /&gt;&lt;br /&gt;「請給我們兩杯White Chocolate Mocha吧。」我說。&lt;br /&gt;&lt;br /&gt;「不好意思耶這位尊貴的顧客﹐本攤位並沒有花式咖啡﹐只有普通的House Coffee而已。」&lt;br /&gt;&lt;br /&gt;「那你還問我們要什麼？」&lt;br /&gt;&lt;br /&gt;「循例也要意思意思嘛。」&lt;br /&gt;&lt;br /&gt;「那就兩杯吧。」&lt;br /&gt;&lt;br /&gt;「那請問兩位是要Dark的﹐還是Mild的呢？」&lt;br /&gt;&lt;br /&gt;「不是說只有一種嗎？」&lt;br /&gt;&lt;br /&gt;「是的確只有一種﹐如果你要Mild的﹐我就加點水幫你調稀。」&lt;br /&gt;&lt;br /&gt;「還可以這樣。」&lt;br /&gt;&lt;br /&gt;「為什麼不可以？」&lt;br /&gt;&lt;br /&gt;「兩杯Dark的。」&lt;br /&gt;&lt;br /&gt;「其實你要適中的也是可以。」&lt;br /&gt;&lt;br /&gt;「我．要．Dark．的！」&lt;br /&gt;&lt;br /&gt;老闆轉過身子從他唯一的一個咖啡壺裡倒了兩杯咖啡﹐然後一邊遞給我們一邊問﹐「你們是情侶嗎？」&lt;br /&gt;&lt;br /&gt;「不是。」我和晴子姐自然地答道。&lt;br /&gt;&lt;br /&gt;老闆一臉惋惜的樣子﹐「是噢？真可惜呢……」&lt;br /&gt;&lt;br /&gt;「可惜什麼？」我們問。&lt;br /&gt;&lt;br /&gt;「凡是情侶在這裡買咖啡﹐都是買一送一。」&lt;br /&gt;&lt;br /&gt;「那你不早講。」晴子姐生氣地說。&lt;br /&gt;&lt;br /&gt;「這有差嗎？你們總不可能為了小小一杯咖啡﹐而假裝是情侶來矇騙我這個營利不佳的咖啡攤老闆吧？」&lt;br /&gt;&lt;br /&gt;「唔……這個……當然就是不會﹐我們又怎麼可能是這種人呢……」&lt;br /&gt;&lt;br /&gt;「盛惠六塊半。」老闆叮的一聲打開收銀機。&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FFEE.CO FFEE.CO FFEE.CO FFEE.CO FFEE.CO FFEE.CO FFEE.CO FFEE.CO FF&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青司和真希下課後﹐我們四個到了校內一個最熱鬧的餐廳﹐選了一個最吵鬧的位置坐了下來。因為晴子姐和我一致認為﹐在這樣的地方他們礙於面子﹐應該不會那麼容易就吵架﹐而且就算萬一不幸地真的鬧起來﹐在人多嘴雜的地方總該比安靜的地方來得沒那麼礙眼吧。&lt;br /&gt;&lt;br /&gt;但我們錯了。&lt;br /&gt;&lt;br /&gt;「你這個王八蛋！低級的單細胞生物！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在說什麼啊？」真希竭斯底裡的就是一頓狂罵。&lt;br /&gt;&lt;br /&gt;「妳這個自私自利自大自戀的臭婆娘﹐誰有興趣管妳想什麼！」一滴口水橫向地至青司的嘴巴噴到我臉上。&lt;br /&gt;&lt;br /&gt;「就是你﹐由始至終都不知道我想要什麼！」&lt;br /&gt;&lt;br /&gt;「看﹐妳就是這種性格﹐成天就只是想著妳要什麼﹐妳想怎樣﹐那我呢﹐妳有想過我需要什麼嗎？」&lt;br /&gt;&lt;br /&gt;「我沒有想過你？你家那本絕版的『看不見的城市』是誰走了八千里路﹐找了三萬多家書店給你買的？你平常吃的午餐是誰做的？你現在全身從帽子到皮帶到鞋子﹐甚至內褲﹐是誰幫你挑的？」&lt;br /&gt;&lt;br /&gt;「我……我不是說這些……」&lt;br /&gt;&lt;br /&gt;「不是說這些？我現在就是在跟你說這些！」真希指著青司的鼻子說。&lt;br /&gt;&lt;br /&gt;「那妳呢？我就沒有為過妳嗎？是誰辛辛苦苦地去打工半年﹐為的只是跟妳這個不可理喻的三八去關島玩一個禮拜？是誰三更半夜不睡覺幫妳做他媽的什麼心理變態的性罪犯的研究報告？是誰下班回來累得要死﹐但妳一句說想吃芝士蛋糕﹐就飛奔著出去買？而且買了回來卻又嚷著說還是栗子的比較好。」&lt;br /&gt;&lt;br /&gt;「噢！這些你就記得這麼清清楚楚﹐你現在是什麼意思﹐是要把錢討回去嗎？」真希從手袋裡掏出錢包﹐作勢要把鈔票抽出來。&lt;br /&gt;&lt;br /&gt;「我是這麼小氣的人嗎？我又不是妳﹐小家子氣得很卻又要故作大方……」青司冷笑。&lt;br /&gt;&lt;br /&gt;「你說什麼？你有種給我再說一邊……」&lt;br /&gt;&lt;br /&gt;我低著頭﹐雙手十指互扣地放於桌上﹐安靜而尷尬地不敢看他們。我拿起杯子想喝一口咖啡﹐卻發現杯子早就空了。我斜眼瞄了一下晴子姐﹐她也以相同的姿態看著我。&lt;br /&gt;&lt;br /&gt;「怎麼辦？」我小聲地說。&lt;br /&gt;&lt;br /&gt;晴子姐朝我擠眉弄眼了好一陣子﹐但看我始終是一副完全不了的樣子後﹐就唯有用手半遮臉龐跟我說﹐「我也不知道。」&lt;br /&gt;&lt;br /&gt;「我可以先走嗎？」雖然這樣似乎很沒有道義﹐但說實在的﹐我在這裡其實也沒有多大用處。&lt;br /&gt;&lt;br /&gt;「怎麼可以這樣？」&lt;br /&gt;&lt;br /&gt;「要不一起走？」&lt;br /&gt;&lt;br /&gt;「不是很好吧……」&lt;br /&gt;&lt;br /&gt;「你們兩個吱吱歪歪地在那邊吵個屁啊！」青司和真希突然一起轉過臉向我們罵道。&lt;br /&gt;&lt;br /&gt;「對不起。」我跟晴子姐齊聲道歉。我們咋舌﹐不敢再說話。&lt;br /&gt;&lt;br /&gt;我拿起杯子喝咖啡﹐但再一次發現杯子已經空了。我招手請女侍過來﹐但她們好像約定了一般地故意不朝我們這邊看過來﹐想來必然是害怕「殃及池魚」吧。我再慢慢地環顧四週﹐我們附近的三五張桌子已無聲無息地買單走人了。這個年頭啊……哼！還大學生咧……&lt;br /&gt;&lt;br /&gt;「所以說你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嗎？」真希瞪著青司問。&lt;br /&gt;&lt;br /&gt;「應該錯在我十八輩子都沒有做過一件好事﹐所以讓我認識了妳吧。」&lt;br /&gt;&lt;br /&gt;「好﹐你既然這麼說﹐那麼分手吧！」&lt;br /&gt;&lt;br /&gt;「分就分啊﹐誰怕誰啊！」&lt;br /&gt;&lt;br /&gt;「你不要後悔。」&lt;br /&gt;&lt;br /&gt;「後悔的是龜蛋……」&lt;br /&gt;&lt;br /&gt;沒搞錯啊﹐又來了﹐有完沒完呀。我心想。&lt;br /&gt;&lt;br /&gt;晴子姐和我剛想說點什麼﹐緩和一下氣氛﹐但還沒開口。他們又一致地轉過頭﹐「不關你們事﹐坐下﹐閉嘴！」&lt;br /&gt;&lt;br /&gt;「是﹐對不起。」我們不約而同地說。&lt;br /&gt;&lt;br /&gt;「不要讓我再看見你……」真希丟下一句就拿起包包﹐氣衝沖地跑出餐廳。&lt;br /&gt;&lt;br /&gt;青司看著真希的背影說﹐「不會的。」霎那間他好像變得很累﹐似乎連說話都沒有力氣了。&lt;br /&gt;&lt;br /&gt;青司起來﹐什麼也沒再講﹐拉住我就往外走。被扯住衣領的我﹐回頭向我晴子姐無奈地笑了笑當作再見。&lt;br /&gt;&lt;br /&gt;走出餐廳後﹐青司還是依舊沉默﹐木無表情地朝學校正面的公車站走去﹐眼睛死死地盯著地上的方形磚塊﹐好像生怕一不小心就會踏錯步而摔倒。看得出來﹐他已經沒有剛剛那麼生氣了﹐我想搞不好現在反而感到後悔為什麼剛才把話說得那麼絕。&lt;br /&gt;&lt;br /&gt;但想不到他開口第一句話卻說﹐「我們剛剛好像還沒有付帳咧。」&lt;br /&gt;&lt;br /&gt;「你現在想這個幹屁啊！你還是想想你跟真希準備怎麼辦吧﹐餐廳那邊有晴子姐啦。」我沒好氣地說。&lt;br /&gt;&lt;br /&gt;「有什麼怎麼辦﹐分手就分手啊﹐誰怕誰。」雖然他嘴巴上是這麼說﹐但語氣比五分鐘前明顯減弱不少。&lt;br /&gt;&lt;br /&gt;「嗯﹐也對﹐其實你們分手也是好的﹐整天這樣吵吵鬧鬧也不是辦法啊……」我故意這麼說。&lt;br /&gt;&lt;br /&gt;「但是﹐話說回來﹐這樣不明不白地分手也讓人生氣啊！你說對不對﹐現在回想起來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幹嘛非得搞成這樣不可呢？」&lt;br /&gt;&lt;br /&gt;「噯﹐對耶﹐你們為什麼吵架？」&lt;br /&gt;&lt;br /&gt;「你不知道？」&lt;br /&gt;&lt;br /&gt;「你又沒講。」&lt;br /&gt;&lt;br /&gt;「那你幹嘛不問？」&lt;br /&gt;&lt;br /&gt;「你們常常吵啊﹐我哪問得來這麼多﹐而且你們吵架我還以為早就不需要理由了。」&lt;br /&gt;&lt;br /&gt;「其實真的沒什麼﹐上次跟她去買滑雪的衣服﹐在店裡面我們為了衣服的顏色爭執了一下下﹐可是在那回家後的第二天她就開始不說話。」&lt;br /&gt;&lt;br /&gt;我懷著懷疑的眼光看著他﹐「真的只是這樣就吵成這個模樣？」&lt;br /&gt;&lt;br /&gt;「對丫﹐你說女人是不是就是麻煩？小氣個什麼呢？」青司嘆氣道。&lt;br /&gt;&lt;br /&gt;「那既然是小事﹐那你忍讓一下不就過去了嗎？」&lt;br /&gt;&lt;br /&gt;「我有啊﹐我也為此道歉啦﹐而且最終我還是買了她喜歡的黃色﹐雖然個人來說﹐那黃色真的非常難看﹐穿起來像個老頭似的。」&lt;br /&gt;&lt;br /&gt;「&lt;strong&gt;那並不是重點啊﹐不是嗎？你穿什麼﹐去那裡﹐做些什麼事情﹐不做些什麼事情﹐都並不是重點。重要的是﹐和誰在一起。&lt;/strong&gt;」我用腳尖把地上的一顆小石子踢飛﹐小石子向前沒滾兩下就沒入了路邊的草叢裡﹐「&lt;strong&gt;是和誰在一起啊！&lt;/strong&gt;」&lt;br /&gt;&lt;br /&gt;青司愣了一愣。怔怔地看著我的臉﹐好像我脖子上突然多長了一顆腦袋一樣。跟著﹐他好像要拼了老命似的往原路跑回去。&lt;br /&gt;&lt;br /&gt;我想。他應該明白了吧&lt;/span&gt;&lt;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gt;&lt;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6469042009512042842-7044220105248001414?l=burying-a-cat.blogspot.com' alt='' /&gt;&lt;/div&gt;</content><link rel='replies'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burying-a-cat.blogspot.com/feeds/7044220105248001414/comments/default' title='張貼意見'/><link rel='replies' type='text/html' href='http://www.blogger.com/comment.g?blogID=6469042009512042842&amp;postID=7044220105248001414&amp;isPopup=true' title='3 個意見'/><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469042009512042842/posts/default/7044220105248001414'/><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469042009512042842/posts/default/7044220105248001414'/><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burying-a-cat.blogspot.com/2007/07/08-ffeeco.html' title='08 - 『 FFEE.CO 』'/><author><name>貓先生</name><uri>http://www.blogger.com/profile/12587204160897045679</uri><email>noreply@blogger.com</email><gd:image rel='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thumbnail' width='32' height='24' src='http://www.happyapartment.com/customavatars/12.jpg'/></author><thr:total>3</thr:total></entry><entry><id>tag:blogger.com,1999:blog-6469042009512042842.post-3821176111043529829</id><published>2007-05-26T23:15:00.000-07:00</published><updated>2007-05-27T00:45:08.034-07:00</updated><title type='text'>07 – 「Lesser Blessed」</title><content type='html'>&lt;div align="left"&gt;&lt;span style="font-size:130%;"&gt;我狼狽地逃出那家名為「woMEN」的同性戀酒吧後﹐便直接走回家﹐沿路上我開始留意各家店舖的招牌﹐也因為這樣﹐我發現這一帶的人對取名字很有一套﹐非常有創意。&lt;br /&gt;&lt;br /&gt;例如說﹐賣內衣的叫作「內酷」﹐賣時裝的叫作「衣拉客」﹐旅行社叫作「旅人味」﹐賣洗衣機的叫「洗具」﹐賣茶具用品的叫「杯具」﹐占文問卜的叫「厄坐聚」﹐書店「誠品」隔壁也有一家「成品」﹐但卻是賣成人用品。而最最讓我意外的是一家火鍋店﹐門口的正上方﹐居然掛著一個大大的漆金的「滾」字。&lt;br /&gt;&lt;br /&gt;後來我更發現這種才能不只是在坊間廣泛被發揮﹐就連政府也頗是擅長﹐這在各大公關機構所派發的傳單可見一斑。譬如計劃生育的會叫「一個都不能多」﹐募兵的則是「一個都不能少」﹐醫院的﹐對﹐沒錯﹐醫院也有傳單﹐叫作「男題不再是難題﹐女人各個都可以」。其中我印象最深刻的要數社會福利處發的那一張﹐標題是「沒好生活的一百樣因素」﹐這個不單單標題嚇人﹐篇幅也嚇人﹐少說也有十來頁紙。我從前大學論文也沒有這個長度。&lt;br /&gt;&lt;br /&gt;回到家後已經接近九點﹐我在懸關叫了一聲﹐但沒有回應。我脫掉鞋子走進去﹐室內變得煥然一新﹐看來Earl下了不少功夫在上面。我走進飯廳﹐看到Earl在餐桌上留了字條。上面說他覺得睏了﹐先去睡覺﹐晚餐他已經吃過﹐我的那份在廚房裡﹐如果有什麼事情就叫醒他。&lt;br /&gt;&lt;br /&gt;看來他今天是累懷了﹐這也的確是﹐開了一個下午的車子﹐又打掃了房間﹐還做了晚飯﹐今天真的辛苦他了。&lt;br /&gt;&lt;br /&gt;雖然不覺得特別餓﹐但還是一點不剩地把所有食物吃完。洗完澡後﹐看看鐘才不過十點半﹐我走到父親的書房﹐準備找找有什麼電影看。&lt;br /&gt;&lt;br /&gt;父親他很愛看電影﹐家裡也收藏了很多很棒的片子﹐其中他特別愛一個印度的愛情歌舞劇﹐名字叫作「大蓬車」﹐據我印象記得﹐他這個片子至少看過超過三十次。因為他說﹐他之所以能夠跟我母親認識﹐也是因為這部戲。當年在電影院看這個電影的時候他們兩個就是坐在隔壁﹐再之後到底是怎麼一個認識法﹐他又笑笑地不肯講﹐說什麼這是他甜蜜的戀愛經驗﹐不會跟別人分享。&lt;br /&gt;&lt;br /&gt;可是他每次看這個片子的時候一定拉著我一起看﹐我說我看過了為什麼還要看嘛﹐他卻解釋說如果沒有了這個電影﹐他跟母親就不會認識﹐他們不認識﹐也就不可能有我出生在這個世界上的可能﹐所以說這是神跡的展現﹐我一定要看。&lt;br /&gt;&lt;br /&gt;狗屁。我當時心想。&lt;br /&gt;&lt;br /&gt;可是呢每次他看得時候我還是會陪在隔壁﹐因為看的時候他總是一臉陶醉的樣子﹐而母親也總會一邊在做菜一邊不時朝我們笑笑。我很喜歡那個感覺。後來母親病重住院的時候﹐她趁著父親出去買東西時﹐把她在電影院怎麼跟父親認識的經過告訴了我。&lt;br /&gt;&lt;br /&gt;當時母親二十歲﹐而父親也只是二十二﹐他們兩個在之前根本就不認識﹐只不過剛剛好那天坐在一起。母親說﹐她可愛這個電影了﹐看的時候全神貫注的﹐又哭又笑﹐投入得不行。正當她看得入迷的時候﹐隔壁坐的父親卻睡得不亦樂乎﹐甜得還打起了呼嚕﹐母親當然生氣﹐一把就把他抓起來﹐劈頭就是一頓狂罵﹐父親當時立刻逃出戲院。可當母親看完出來的時候﹐卻發現父親就站在戲院門口沒有走﹐原來他一直在等母親出來﹐還死纏著說要請母親去喝冰賠罪。後來兩個怎樣了當然也就不言而喻啦。&lt;br /&gt;&lt;br /&gt;現在想起這些事情仿彿就像是昨天才剛發生過一樣。我把「大蓬車」放進錄像機﹐然後把音量儘量調小﹐安靜地看了起來。一幕一幕熟悉的情節在眼前重演﹐但我卻完全提不起勁來。電影播完﹐我把它收進盒子﹐返回房間把錄像帶放好。&lt;br /&gt;&lt;br /&gt;我走回客廳﹐卻還是一點睡意都沒有。&lt;br /&gt;&lt;br /&gt;睡不著。&lt;br /&gt;&lt;br /&gt;望著懸掛在天花板的古舊水晶吊燈﹐每隔半晌就隨著樓上的腳步而晃動﹐發出細微而美妙的響聲。卑下的昏暗燈光帶著無望的氣息﹐在蛻漆的牆上苟且殘存。樓上住的似乎也是一個無眠的人啊。我不禁好奇﹐樓上的人到底擁有著怎麼的一個晚上呢？也跟我一樣﹐活於這個空虛得讓人發毛的夜中﹐感不到時間軸的謐動﹐猶如是不幸所生的僅存者。&lt;br /&gt;&lt;br /&gt;我半躺在本是紅色的殘破沙發上﹐放任地把自己埋在其中。我拿起火柴盒﹐小心翼翼地拈出一根火柴﹐對准火柴盒的邊緣﹐「嚓」地點燃。我牢牢地盯著那躍動的火光﹐幻想著置身在那一片燦爛的火紅中。我舉臂觸摸﹐粘稠的污濁血液爬上了我的手背﹐滲進了我的指縫間。我感到極度的寒冷﹐縱容在那烈火堆中。&lt;br /&gt;&lt;br /&gt;我伸出雙手把那冷得顫抖的自己抱在懷裡﹐任由那不可抹去的鮮血沾污了全身。鼻子一酸﹐看似晶瑩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我猛地把那卑劣的自己推開﹐萎縮在沙發的一角﹐遙望在沙發另一頭的我。我破口大罵﹐詛咒那個我此生與快樂無緣。我扑上去﹐往那個我臉上重重地扇巴掌﹐無視那紅腫的雙頰與鼻血﹐我用盡力氣地繼續打。我不覺得痛﹐反而笑了﹐笑到連眼淚都出來了……&lt;br /&gt;&lt;br /&gt;在火柴燃盡的一瞬間﹐我把香煙點上。&lt;br /&gt;&lt;br /&gt;火柴盒我隨意地扔在茶几上﹐在煙霧的一吞一吐間把腦袋逐漸放空。&lt;br /&gt;&lt;br /&gt;「還沒睡嗎？」Earl一邊揉著朦朧的雙眼一邊從走廊走進廚房。&lt;br /&gt;&lt;br /&gt;「很快就睡了。」&lt;br /&gt;&lt;br /&gt;「你這個樣子不行呀﹐好好地睡一覺﹐明天才有精神地去見人家。」Earl的聲音從廚房理傳出來。&lt;br /&gt;&lt;br /&gt;「我會的。」&lt;br /&gt;&lt;br /&gt;Earl不久走出來﹐把我手中的威士忌拿走﹐然後換成一杯溫熱的鮮奶﹐「會﹐會﹐會！ 你會個屁啊！每次都這麼說……」&lt;br /&gt;&lt;br /&gt;「又是牛奶？」&lt;br /&gt;&lt;br /&gt;「不想喝嗎？」&lt;br /&gt;&lt;br /&gt;「想。」&lt;br /&gt;&lt;br /&gt;「那就給我喝啊。」&lt;br /&gt;&lt;br /&gt;「是。」我小小地喝了一口。我最討厭牛奶了。&lt;br /&gt;&lt;br /&gt;「明天……」Earl也點起了一根香煙。&lt;br /&gt;&lt;br /&gt;「我自己去就好。」我說。&lt;br /&gt;&lt;br /&gt;「知道啦﹐我才不會去打擾你們呢。」&lt;br /&gt;&lt;br /&gt;「我或許還會再待幾天﹐你有事可以先走也沒有關係。」&lt;br /&gt;&lt;br /&gt;「真是無情啊……」他說著仰天嘆了口氣。&lt;br /&gt;&lt;br /&gt;「什麼嘛！」&lt;br /&gt;&lt;br /&gt;「我明白啦﹐明天晚上我就走。」&lt;br /&gt;&lt;br /&gt;「怎麼說得好像我在趕你走的樣子﹐我是說如果你有事情要辦可以先走﹐沒有的話就留下來陪陪我。」&lt;br /&gt;&lt;br /&gt;「不嫌我煩？」&lt;br /&gt;&lt;br /&gt;「說什麼話﹐都多少年的老朋友了……」&lt;br /&gt;&lt;br /&gt;「是嗎？」&lt;br /&gt;&lt;br /&gt;「都習慣了。」&lt;br /&gt;&lt;br /&gt;「喂！」&lt;br /&gt;&lt;br /&gt;「呵呵……」我們兩個都笑了起來。&lt;br /&gt;&lt;br /&gt;我舉杯又喝了一口牛奶。噁。還是一樣的難喝。&lt;br /&gt;&lt;br /&gt;「Earl﹐謝謝你。」&lt;br /&gt;&lt;br /&gt;「無緣無故謝我什麼？」&lt;br /&gt;&lt;br /&gt;「這十幾年多得你的照顧﹐如果沒有你我不知會變成什麼模樣﹐而且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才可以真正地放輕鬆。」我認真地說。&lt;br /&gt;&lt;br /&gt;「少肉麻了﹐別人不知道的聽見還以為我們是同性戀咧﹐你無所謂是你的事﹐可別破壞我的行情。」&lt;br /&gt;&lt;br /&gt;我笑了笑。把牛奶一口氣喝到底。然後點起第二根香煙。我們兩個就這樣安靜了下來﹐誰也沒有跟誰講話﹐沒有尷尬﹐沒有不耐煩﹐這是我們最習慣的氣氛。就像以前一樣。&lt;br /&gt;&lt;br /&gt;「不用謝。」不知多久﹐Earl像突然想起來一般地說。&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eSSerbleSSedleSSerbleSSedleSSerbleSSedleSSerble&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翌日下午一時﹐我獨自一人來到靜鄉墳場。&lt;br /&gt;&lt;br /&gt;氣溫在昨晚開始驟降﹐今天早上收音機還說在凌晨四點左右下了約八毫米的雪﹐雖然現在已經完全融化﹐但溫度卻有越來越冷的趨勢。我把圍巾又多繞了脖子一個圈。真的只是三度而已嗎？我心想。&lt;br /&gt;&lt;br /&gt;墓地並沒有很多人。只有三三兩兩無聲地聚在某幾個墓碑前。我踏著經已脆到一碰就變成碎末的枯葉﹐從墓園門口慢慢地走向深處。空氣很乾燥。我的嘴脣似乎也跟枯葉一樣。稍微一動就感到強烈的撕裂感。我象征性地添了添嘴脣。把附在肩上的旅行袋輕輕往上一提。&lt;br /&gt;&lt;br /&gt;又一年了。十六年了。很多年了。&lt;br /&gt;&lt;br /&gt;時間過的很快。感覺好像早上一起床﹐畫面的左下角就靜靜地浮現出「十六年後」的字樣﹐我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的反應﹐可是全世界都以強勢而不允許反駮的語氣跟我說﹐「對。所有事情的已經完結了。」我跳起來跟大家說﹐不﹐還沒有！妳還是在我身邊的。明明昨天晚上妳還好好地跟我熱烈地討論著日劇「Forever」到底會怎麼結局﹐爭論著明天晚上到底是吃火鍋還是壽喜燒﹐抱怨說我平時吃得太少﹐顯得妳吃得很多﹐擔心生完孩子後會瘦不回去……怎麼一轉眼就離開了呢？但大家聽後﹐只是冷漠地走開﹐繼續以自以為無傷大雅的目光注視著一切。&lt;br /&gt;&lt;br /&gt;時間過得好慢。時間女神惡作劇地刻意把沙漏裡的沙一顆一顆地計算。我還活著。仲然在我體內的某個最重要的東西已隨著妳的離去而消失不見。在妳離開後﹐我每一天都過得如同金字塔中的木乃伊一般﹐茫然地望著毫無變幻的石棺﹐天真地認為某天神真的會來臨給予重生。多久了呢？到底這樣的日子還要維持到什麼時候呢？我的生命不再有起伏﹐平靜得似乎連空氣都要被凝固住一樣。&lt;br /&gt;&lt;br /&gt;在這絲毫不存有變化的日子裡﹐我的心漸漸被同化了。我的身體也一樣。身體的所有機能以及反應都不可思議地變得極端遲鈍。我幾乎不吃什麼。只有想起來時才隨便地吃點東西。心臟的跳動也同樣無可避免地沉靜了下來。平時幾乎感不到它的存在﹐當一留神時﹐就會吃驚地懷疑自己是否已經死掉。我以我以前不曾有過的緩慢節奏繼續醜陋地活著。&lt;br /&gt;&lt;br /&gt;我還活著。痛苦地。我活著只因為妳的一句話﹐妳說﹐我要活下去﹐不管怎樣﹐一定要活下去﹐連妳那份也一起努力而快樂地活下去。我做到了。但我又做不到。我無論如何都快樂不起來啊。沒有妳的日子。我不快樂。我無法快樂。&lt;br /&gt;&lt;br /&gt;我做了一個深呼吸。邁步走到妳的墓前。我們又見面了。&lt;br /&gt;&lt;br /&gt;&lt;div align="center"&gt;&lt;strong&gt;&lt;span style="font-family:lucida grande;"&gt;「H A R E 」&lt;/span&gt;&lt;/strong&gt;&lt;/div&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我在墓碑週圍作了簡單的打掃。並沒有花上多少時間。樣子看來不久前才剛有人打掃過的痕跡。應該是妳的家人吧。都多少年了。妳的家人似乎還刻意與我保持距離﹐不願意跟我碰面呢。這也難怪他們﹐妳的死是我造成的﹐他們不原諒我也是常理。他們沒有把憎恨擺上桌面也已經是對我最大的寬容了。&lt;br /&gt;&lt;br /&gt;況且﹐我自己也無法原諒自己啊。我根本沒有資格乞求別人的原諒。&lt;br /&gt;&lt;br /&gt;我在旅行袋中拿出毛巾和水瓶﹐把毛巾弄濕﹐然後開始仔細而認真地擦拭墓碑。水非常冰涼。但墓碑更冰涼。&lt;br /&gt;&lt;br /&gt;到現在為止我還是無法承認﹐說服自己妳就被包含在這底下。永遠都不可能再見到妳這個事實﹐我不想不敢也不願意去面對。妳只是暫時轉換成另外一種存在的方式繼續生活著。我不斷告訴自己。我們還會再見面的。&lt;br /&gt;&lt;br /&gt;「是嗎？」我問。&lt;br /&gt;&lt;br /&gt;「是的。我們還會再見的。」我跟自己說。&lt;br /&gt;&lt;br /&gt;在這之前我完全無法理解村上春樹在「挪威的森林」裡寫的一句話﹕&lt;br /&gt;&lt;br /&gt;「死不是以生的對極形式﹑而是以生的一部分存在著。」&lt;br /&gt;&lt;br /&gt;什麼叫作死本就包含在生之中？什麼叫作生不是死的相對？如果無法單純地把生與死之間劃上一道分界的話﹐死代表的是什麼意義呢？生又是為了什麼呢？我本來還以為生死是一對反義詞。生是生。死是死。在生命還沒有來到盡頭之前﹐是無法包容死的存在。也就是說在死亡來臨前﹐生命是單獨而唯一的存在。&lt;br /&gt;&lt;br /&gt;但是現在的我﹐明白現實其實並不是那麼一回事。正如「挪」裡面所說﹐在那一年﹐把妳捕捉的死﹐同時也捕捉了我。&lt;br /&gt;&lt;br /&gt;我拿出日記本﹐開始向妳敘說今年發生了些什麼事。我做了哪些工作啦。去過了哪些地方啦。覺得新進的幾個年輕歌手都不怎麼樣啦。妳喜歡的木村拓哉開始由電視轉移進軍到大熒幕啦。James Blunt的歌在英國因為點播率太高而被電臺禁播啦。十二月份下了一場特大的暴風雪啦。美國發生了世上最大的校園槍擊案啦。科學家在幾十光年外找到一個可適合人類居住的行星啦。等等。我一件事情一件事情地向妳慢慢地敘說。雖然都不是什麼跟我或者跟妳有多大關係的事件﹐但我就是希望可以把這些事情說給妳聽。&lt;br /&gt;&lt;br /&gt;因為我希望妳知道﹐這就是我的生活﹐我的人生有確確實實地往前推進著﹐或許說不上是有多快樂的人生﹐可是我真的有認真地生活著噢。&lt;br /&gt;&lt;br /&gt;這些都做完了之後﹐我打開ipod和它的外置音箱﹐把妳喜歡的音樂播給妳聽。有Pachelbell的Canon In D Major的小提琴版。有柴可夫斯基的D大調小提琴協奏曲。有巴哈的波蘭登堡協奏曲。有莫札特的第七交響曲和第八鋼琴演奏曲「悲愴」。有Gershwin的Rhapsody in Blue。有「魔笛」序曲的人聲合奏版。還有……。&lt;br /&gt;&lt;br /&gt;在妳最愛的樂聲中﹐我們一起迎接了夕陽的來臨。就好像為了補償一整天的隱暗天氣一般﹐太陽在下山前在遠處的雲與雲間﹐綻放出一片不可思議的紅暈。跟著在下一瞬間消匿在我們目不可及的遙遠天邊。&lt;br /&gt;&lt;br /&gt;在墓園還沒關門之際﹐在搖曳的昏黃路燈下﹐在妳的墓碑前﹐我拿出我親手做的晚餐。&lt;br /&gt;&lt;br /&gt;「我們一起吃吧。」我說。&lt;br /&gt;&lt;br /&gt;「吃這個吧﹐這個茄汁蝦我剝得可累了。」我說。&lt;br /&gt;&lt;br /&gt;「這個怎麼樣﹐做得比妳好吧﹐哈哈！」我說。&lt;br /&gt;&lt;br /&gt;「平常會很寂寞吧？」我說。&lt;br /&gt;&lt;br /&gt;「還不是妳﹐為什麼規定我一年只可以來一次呢？」我說。&lt;br /&gt;&lt;br /&gt;「如果不是的話﹐我就可以天天都來陪妳了。」我說。&lt;br /&gt;&lt;br /&gt;「我也很寂寞啊……」我說。&lt;br /&gt;&lt;br /&gt;&lt;br /&gt;「我啊﹐很想妳呢……」&lt;br /&gt;&lt;br /&gt;我說。 &lt;/span&gt;&lt;/div&gt;&lt;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gt;&lt;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6469042009512042842-3821176111043529829?l=burying-a-cat.blogspot.com' alt='' /&gt;&lt;/div&gt;</content><link rel='replies'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burying-a-cat.blogspot.com/feeds/3821176111043529829/comments/default' title='張貼意見'/><link rel='replies' type='text/html' href='http://www.blogger.com/comment.g?blogID=6469042009512042842&amp;postID=3821176111043529829&amp;isPopup=true' title='0 個意見'/><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469042009512042842/posts/default/3821176111043529829'/><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469042009512042842/posts/default/3821176111043529829'/><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burying-a-cat.blogspot.com/2007/05/07-lesser-blessed.html' title='07 – 「Lesser Blessed」'/><author><name>貓先生</name><uri>http://www.blogger.com/profile/12587204160897045679</uri><email>noreply@blogger.com</email><gd:image rel='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thumbnail' width='32' height='24' src='http://www.happyapartment.com/customavatars/12.jpg'/></author><thr:total>0</thr:total></entry><entry><id>tag:blogger.com,1999:blog-6469042009512042842.post-1885015330640871681</id><published>2007-05-26T23:07:00.000-07:00</published><updated>2007-05-26T23:24:45.593-07:00</updated><title type='text'>06 - 『SEN5E 』</title><content type='html'>&lt;span style="font-size:130%;"&gt;聽晴子姐說她懷孕後﹐我強裝鎮定地繼續吃飯。我這樣做並不是因為我對這件事不關心或完全不在乎什麼的﹐我只是根本不知道從何問起﹐而看樣子晴子姐似乎又不像要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對我說清楚。我心中充滿了各種問題。例如說﹐從來沒有聽說過晴子姐有男朋友的﹐為什麼這麼突然地就說懷孕了呢？我跟晴子姐也只不過是三個月左右沒有見面而已﹐所以說她懷孕的事情是在暑假發生的？在她回老家的時候嘍？父親又是誰？為什麼現在見不到他呢？這個跟剛剛在回來的路上﹐晴子姐有點反常的言語有關係嗎？跟今天邀我過來又有關係嗎？我現在理應是要恭喜她嗎？可是感覺上她並不是真的很快樂的樣子？……？&lt;br /&gt;&lt;br /&gt;「你平時不是有很多東西問的嗎﹐問題少年？怎麼現在突然靜下來了？吃錯藥啦？還是嚇呆了？」晴子姐這個時候居然嘲弄我起來。&lt;br /&gt;&lt;br /&gt;「多多少少是有一點被嚇到。」&lt;br /&gt;&lt;br /&gt;「唔。說得也是啦。我當初也嚇了一大跳。不過﹐要是你剛剛問我什麼的話﹐我想我應該也是什麼都不想說吧﹐問了也是白問。可是呢﹐我還是會告訴你的﹐再過一些日子吧﹐讓我有準備了再說。」晴子姐側著頭﹐似乎想了想才說。&lt;br /&gt;&lt;br /&gt;「好﹐到時候妳再告訴我吧。」我點頭回應。&lt;br /&gt;&lt;br /&gt;雖然這個時候我混亂得全然不知道要問她什麼﹐也實在沒有任何辦法敢保證可以問出個什麼來﹐但從她的表現來說﹐我知道她那個若無其事的樣子﹐根本就是裝出來的﹐無所謂地把懷孕的事情說得好像不是她自己的事一樣﹐只不過是想借此來掩蓋她的迷惑與無助罷了。&lt;br /&gt;&lt;br /&gt;可是要我具體是從哪裡看出來的﹐我又著實說不出來﹐或許是她那個撥頭髮的手勢﹐又或許是她左手尾指的不自然彎曲法﹐更有可能只不過是從她語句之間的停頓節奏﹐總之我知道我自己是非常明確的感到她的不安就對了。可是現在既然她並不想說什麼﹐我作為朋友的也不應該做出為難她的事來﹐安靜地等待﹐適時地給予她所需要的幫助就好。&lt;br /&gt;&lt;br /&gt;「那……」&lt;br /&gt;&lt;br /&gt;「嘿﹐你的飯。」晴子姐把我的碗遞過來。&lt;br /&gt;&lt;br /&gt;「謝了喲。」我點頭把飯接過。&lt;br /&gt;&lt;br /&gt;「其實我做的這些真的還不錯嗎？」她指著食物問。&lt;br /&gt;&lt;br /&gt;「真的可以啦﹐可以說是完全超乎我的想象﹐但賣像……還是有很大的改進空間。」&lt;br /&gt;&lt;br /&gt;「我會努力的。」晴子姐說著認真地點了點頭。&lt;br /&gt;&lt;br /&gt;就這樣我們非常配合地把懷孕的事情暫時跳過不說﹐就當作完全沒有那回事一樣。吃過飯後我負責洗碗﹐晴子姐則在一旁把我洗過的碗筷抹干﹐然後放進消毒櫃。這些都做完後﹐我們就坐在沙發一邊聽音樂一邊喝葡萄柚汁﹐雖然我最想喝的是冰凍的啤酒﹐但在她家有的只是葡萄柚汁和牛奶而已。&lt;br /&gt;&lt;br /&gt;「好像忽然又回到從前一樣﹐好輕鬆的感覺噢。」晴子姐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杯子舒服地呼了一口氣。&lt;br /&gt;&lt;br /&gt;「妳不要好像老頭子一樣好不好。還『呼』咧﹐這又不是啤酒。」&lt;br /&gt;&lt;br /&gt;「可是這樣才有那個感覺嘛。我是真的很喜歡現在我們這個樣子﹐毫無負擔地聽聽音樂﹐聊聊天﹐什麼都不用想。這不是很好嗎？」&lt;br /&gt;&lt;br /&gt;「如果妳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常常上來。」我說。&lt;br /&gt;&lt;br /&gt;「可以嗎？不會麻煩到你嗎？」&lt;br /&gt;&lt;br /&gt;「不會呀﹐每個禮拜四我都很有空啊﹐」我搖搖頭﹐「既不用去上課﹐又不用打工﹐況且這樣子我也很快樂。我也是說真的。」&lt;br /&gt;&lt;br /&gt;「那你下個禮拜也要來噢。」&lt;br /&gt;&lt;br /&gt;「嗯好。」&lt;br /&gt;&lt;br /&gt;「記住了喲。」她伸出左手要跟我打勾。&lt;br /&gt;&lt;br /&gt;「記住啦﹐」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伸出手跟她打勾。「妳這個囉唆的老太婆。」&lt;br /&gt;&lt;br /&gt;晴子姐奇跡地沒有反駮什麼﹐只是朝著我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SEN5E SEN5E SEN5E SEN5E SEN5E SEN5E SEN5E&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在晴子姐家聽過了三張Celine Dion的唱片後﹐我就趕著最後一輛公車回家了。回到家的時候都已經快一點半了。青司還沒睡﹐正在沙發上看著小說。從封面看來應該是柯南·道爾的福爾摩斯。我從來不會去看的偵探類。我本身並不討厭這類小說﹐說實在的其實還抱有相當程度的好感﹐但每次有這類型的書拿在手中的時候﹐卻又會不知道從哪裡冒出「還是下次有空再看吧」的念頭而把書放下。可能人和書也要氣味相投才可以在一起吧。&lt;br /&gt;&lt;br /&gt;「看來這次約會蠻順利的嘛。」青司頭也不抬起來地說。&lt;br /&gt;&lt;br /&gt;「才不是什麼約會哩﹐只是和舊同學聚聚而已﹐那個人你也見過面﹐晴子姐啊﹐記得嗎？」&lt;br /&gt;&lt;br /&gt;「是噢﹐真可惜。」他看來興致缺缺地說。&lt;br /&gt;&lt;br /&gt;「切﹐這有什麼可惜的。」&lt;br /&gt;&lt;br /&gt;「我說你啊﹐也是時候找個女朋友了。現在的女大學生要是沒有談過戀愛就算是國寶﹐但男生的行情就完全不是那回事……」&lt;br /&gt;&lt;br /&gt;「我跟你說過多少次﹐我有談過戀愛！」我激憤地抗議。&lt;br /&gt;&lt;br /&gt;「只是拖拖小手的那種不算。」青司揮揮手。&lt;br /&gt;&lt;br /&gt;「現在我只不過是不想拍拖而已﹐要是我想的話……」&lt;br /&gt;&lt;br /&gt;「要是我想的話女朋友可以從家門口一直排到去月球﹐再加上回程的三分之一。」青司把我的話毫無差錯地接下去。&lt;br /&gt;&lt;br /&gt;「知道就好。」我的臉有點發燙。&lt;br /&gt;&lt;br /&gt;「你呀﹐這裡人少你就承認了吧。說真的你樣子不差﹐成勣可以﹐只是窮了點﹐個性有點糟……」&lt;br /&gt;&lt;br /&gt;「喂！」我打斷他的話。&lt;br /&gt;&lt;br /&gt;「總括來說﹐你其實條件不錯﹐但你這種姜太公個性真的要改﹐要不然是永遠不會有女朋友的。」&lt;br /&gt;&lt;br /&gt;「姜太公？」&lt;br /&gt;&lt;br /&gt;「釣魚啊。」&lt;br /&gt;&lt;br /&gt;「噢。」&lt;br /&gt;&lt;br /&gt;「人家女生是不會突然蹦地跳到你面前﹐低著頭紅著臉地跟你告白﹐然後問你可不可以當她男朋友的。雖然這種事情在現實生活卻是也是存在的﹐但在你身上發生的話﹐就有點難度了。」他說著﹐晃了晃手中的兩個信封。看來是我早上看到的那兩封。&lt;br /&gt;&lt;br /&gt;「滾。像你這種已經有女朋友還四處撒網的人實在可恨極了﹐抓去槍斃還嫌浪費了子彈﹐你最好就是被全天下女生唾棄﹐最終被口水淹死。」&lt;br /&gt;&lt;br /&gt;「被女生的口水淹死？這樣死也不錯呢。」他可惡地向我無恥一笑。&lt;br /&gt;&lt;br /&gt;「是嗎？那你就準備好明天行刑吧﹐我明天一早就把你又有女生寄信給你的事告訴真希。」我轉身走進房間﹐把青司那討人厭的眼神拋在身後。真希是青司的女朋友﹐交往了已有差不多兩年了﹐以青司以往的戀愛史來看﹐是前所未有的長。這兩年內﹐我最起碼聽過他們說要分手五十一次﹐說後悔認識對方三十七次﹐辱罵對方家人二十五次﹐要殺死對方十八次﹐但結論是﹐不管他們嘈得多凶﹐最終還是離不開對方。&lt;br /&gt;&lt;br /&gt;還記得有次青司酒後跟我說﹐說他真的很愛真希﹐是真的真的很愛很愛的那一種﹐若果愛意能以較有存在感地呈現在這個世上的話﹐可以把它拉直一直延伸到月球﹐並且可以完成歸途。比我的形而上女朋友來的多。這樣一個胡說八道式的無意義比喻﹐雖然我一點都不欣賞﹐但我還是覺得可以相信他。&lt;br /&gt;&lt;br /&gt;真的可以相信噢。這點從他的眼神就可以看出來了。&lt;br /&gt;&lt;br /&gt;「什麼信？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在我背後大喊。縱容我背後沒有長眼睛﹐但我敢肯定﹐他現在一定是緊張兮兮把信藏在沙發靠背的縫隙中。真是一個天真的男人。&lt;br /&gt;&lt;br /&gt;「晚安嘍。」在關門前﹐我扔下最後一句。&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SEN5E SEN5E SEN5E SEN5E SEN5E SEN5E SEN5E&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在接下來的幾個禮拜﹐我每逢星期四下午就跟晴子姐見面。有時候我們會坐公車去沒去過的地方閑逛﹐或者到母校附近散步﹔有時候會待在家裡﹐看著跟自己言語不通的SMAP﹐連笑都笑錯了地方﹔有時候又會一起去漫畫店﹐一邊喝珍珠奶茶﹐一邊爭論到底是「森靈之戀」裡面的神崎帥﹐還是「無法不結婚」的結衣可愛﹔有時候我們會去台灣小吃店吃晚餐﹐一個炸醬面兩個人吃﹐但鹽酥雞蠔仔煎豬血糕貢丸香腸什麼的卻點一大堆﹐吃到連食道都給塞滿了。&lt;br /&gt;&lt;br /&gt;有一天下午我和晴子姐在喫茶店喝珍珠奶茶看小說﹐她看著看著忽然放下書﹐猛拍我肩膀﹐然後跟我說﹐「好奇怪噢。」&lt;br /&gt;&lt;br /&gt;「什麼好奇怪？」我被她嚇了一跳。&lt;br /&gt;&lt;br /&gt;「別人懷孕不是都會心口鬱悶整天都有作嘔嗎？我好像都沒有耶﹐最多只不過上次跟你去吃壽司吃多了那次﹐有點惡心。還有﹐我現在就已經吃好多了﹐看電視上演的那些不是都是肚子超大快分娩的時候才吃得厲害的嗎？」&lt;br /&gt;&lt;br /&gt;「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知道啊﹐我又沒有生過小孩。」我說。&lt;br /&gt;&lt;br /&gt;「還有更奇怪的呢﹐最近不知道幹嗎﹐視力突然變得很好﹐連對面馬路招牌裡的那些電話號碼都看得一清二楚。而且我覺得呢﹐嗯﹐也不知道是不是啦﹐力氣似乎比以前大了﹐跑起來好像也比以前快點。」晴子姐煞有介事地說。&lt;br /&gt;&lt;br /&gt;「那應該是快要變成蜘蛛俠了吧。」&lt;br /&gt;&lt;br /&gt;「哎喲﹐我是認真地想跟你聊聊的。」&lt;br /&gt;&lt;br /&gt;「呃……對不起﹐不用擔心了啦﹐妳說的那些都是好事啊﹐不是嗎？我想只不過是妳最近精神好﹐所以身體自自然然就輕鬆起來了﹐安啦安啦。」我說。&lt;br /&gt;&lt;br /&gt;「最好就是。」&lt;br /&gt;&lt;br /&gt;「拿出妳的精神來！」我緊握雙拳。&lt;br /&gt;&lt;br /&gt;「我還連靈魂都給你了咧……」晴子姐沒好氣地說﹐「對了﹐你聖誕的時候是不是會跟學校的社團去滑雪？」&lt;br /&gt;&lt;br /&gt;「妳怎麼會知道我學校的事情？」我反問。&lt;br /&gt;&lt;br /&gt;「真希告訴我的。」&lt;br /&gt;&lt;br /&gt;「妳為甚麼會認識真希？」我又問。&lt;br /&gt;&lt;br /&gt;「我為甚麼不能認識真希？」&lt;br /&gt;&lt;br /&gt;「那也是……為甚麼真希要告訴妳這些？她邀妳去噢？」我再問。&lt;br /&gt;&lt;br /&gt;「你真的很多問題！」晴子姐皺起眉頭說。&lt;br /&gt;&lt;br /&gt;我攤開雙手﹐「不知道耶﹐只有見到妳的時候才會這樣。」&lt;br /&gt;&lt;br /&gt;「才不是﹐請不要把所有問題都說成好像是我的問題﹐問題其實是你這個人本身就存有太多解決不了的問題﹐所以說就算是真的有問題也是你的問題而不是我的問題。」&lt;br /&gt;&lt;br /&gt;「不要扯開話題！」&lt;br /&gt;&lt;br /&gt;晴子姐拿起杏香奶茶喝了一口﹐說﹐「本來她說是跟青司一起去的﹐可現在因為跟他吵翻了﹐不想跟他一起住﹐所以就找上我啦。」&lt;br /&gt;&lt;br /&gt;「青司好慘噢……」我突然想起什麼﹐「青司本來要跟真希去的嗎？為什麼我不知道﹐他一開始跟我說是跟我一起的啊！」&lt;br /&gt;&lt;br /&gt;「呵呵……原來你是後備。況且現在既然真希不跟他去﹐他就更加不用跟你說啦。」晴子姐半掩著嘴巴奸笑。&lt;br /&gt;&lt;br /&gt;「渾蛋！那妳為甚麼可以參加？妳又不是本校的人。」&lt;br /&gt;&lt;br /&gt;「一個學生最多可以多邀兩個校外的人參加﹐只是比較貴一點而已。」&lt;br /&gt;&lt;br /&gt;「切﹐有錢的人果然就不一樣。」我酸溜溜地說。&lt;br /&gt;&lt;br /&gt;「這些事情你都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你學校的人啊？你活得還真迷糊！」晴子姐指著我說﹐「而且對啊﹐我是有錢又怎麼樣？」&lt;br /&gt;&lt;br /&gt;我站起來來收拾東西﹐「沒怎麼樣﹐既然妳這麼有錢﹐那這次的賬單就由妳來付了咯。」&lt;br /&gt;&lt;br /&gt;「這個不行。」晴子姐斬釘截鐵。&lt;br /&gt;&lt;br /&gt;「為甚麼？」我大惑不解。&lt;br /&gt;&lt;br /&gt;「因為你是男生啊！」就像以前一樣﹐我想就算是以後可能也不會有什麼改變﹐她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幫我拿包包噢。」&lt;br /&gt;&lt;br /&gt;看來中國人重男輕女的觀念在這個時候得到了最大限度的發揮。&lt;br /&gt;&lt;br /&gt;「等一下﹐妳懷孕怎麼可以去滑雪？」我追上去問。&lt;br /&gt;&lt;br /&gt;「我去看看雪總可以吧。」&lt;br /&gt;&lt;br /&gt;「那我們都去滑雪﹐留下妳一個不會很無聊嗎？」&lt;br /&gt;&lt;br /&gt;「那裡應該也不是只有滑雪的吧﹐一定總有什麼可以讓我消磨時間的﹐其實我們現在就說這些事情不是太早了嗎？」&lt;br /&gt;&lt;br /&gt;「是妳先聊起這個話題的啊。」&lt;br /&gt;&lt;br /&gt;晴子姐一時為之語塞﹐朝我怒目以視。&lt;br /&gt;&lt;br /&gt;「我們現在去哪裡？」我立刻轉移話題﹐以圖消弱對方殺氣。&lt;br /&gt;&lt;br /&gt;晴子姐裝死不理我﹐打開店門就一個勁地往外走。我連忙在櫃檯買單﹐跟著追出去。街上人很多﹐我只能勉強地跟在她的後頭﹐看來她剛剛說什麼體力變好﹐跑起來比以前快的事應該是真的。因為我都開始小跑起來﹐還使出了渾身解數來避開路人與障礙物﹐但還是追不上。最後我在紅綠燈前把她拉住。她正猶豫著要不要衝過去。&lt;br /&gt;&lt;br /&gt;「妳走這麼快幹什麼？」&lt;br /&gt;&lt;br /&gt;「要快點了﹐要不然就來不及了。」&lt;br /&gt;&lt;br /&gt;「到底要去哪裡啊？」&lt;br /&gt;&lt;br /&gt;「你就先不要問﹐去到了不就知道了嗎？」她說著就拉起我的手一起衝過馬路。&lt;br /&gt;&lt;br /&gt;我們現在正在走著的是這個小鎮上最主要的三條通道之一﹐也是這裡唯一一條在傍晚五點三十分過後就不允許車輛進入的步行街﹐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這裡是一個永遠擠滿了人﹐全年無一休的「不夜城」。而剛好這個時候我們就看到交通警察開始架設路障﹐路燈也漸漸滋滋地一盞一盞亮起來﹐各個商店亮起明亮而色彩繽紛的霓虹燈﹐其中更以種種夜間營業的娛樂場所為之誇張﹐門口招攬生意的姿客陣容浩大﹐熱鬧得如年宵夜市一般。但晴子姐和我﹐卻像是畏懼光明的幽靈般地把這一切拋在身後。&lt;br /&gt;&lt;br /&gt;「妳知道這條街叫作什麼名字嗎？」我一邊快步跟著晴子姐走﹐一邊問道。&lt;br /&gt;&lt;br /&gt;「叫作『萬寶路』啊﹐怎麼了？」&lt;br /&gt;&lt;br /&gt;「你知道為什麼叫作『萬寶路』嗎？」&lt;br /&gt;&lt;br /&gt;「不知道耶﹐因為以前這裡生產香煙嗎？」&lt;br /&gt;&lt;br /&gt;「怎麼可能？」&lt;br /&gt;&lt;br /&gt;「那是因為什麼？」&lt;br /&gt;&lt;br /&gt;「這裡叫作『萬寶路』並不是因為這裡以前造煙﹐也不是舊時的人這麼早就開始崇洋﹐而是因為這條街最早的時候是由一個叫作郭萬寶的有錢人出錢修的﹐所以後來就以這位善長人翁的名字命名。」我一口氣把話說完﹐發現居然有點氣喘。&lt;br /&gt;&lt;br /&gt;「噢﹐原來這樣…… 你這個時候說些這樣的東西有什麼含義嗎？」晴子姐側頭詢問。&lt;br /&gt;&lt;br /&gt;「妳覺得這條街美嗎？」我不答反問。&lt;br /&gt;&lt;br /&gt;「嗯還好﹐但蠻有特色的就對了……」&lt;br /&gt;&lt;br /&gt;「那妳認為當初那個叫作郭萬寶的傢伙出錢修了這條路﹐繼而成就了今天如此熱鬧繁榮的景象很偉大嗎？」&lt;br /&gt;&lt;br /&gt;「呃……說偉大……其實……」晴子姐終于忍不住問﹐「你到底想說什麼就給我一次過說完！」&lt;br /&gt;&lt;br /&gt;「我的意思是﹐這麼偉大的一個人建了這麼一條……有特色的街道﹐還因此改了個這麼有趣的街名﹐我們不是很應該停下來﹐慢慢地走﹐觀賞觀賞嗎？我們究竟要去哪裡要走成這個樣。」我們說話的同時不單只沒有停下來﹐反而越走越快﹐要不是街上有很多人的話﹐我想我們都飛奔起來了。&lt;br /&gt;&lt;br /&gt;「到了。」晴子姐陡地停住﹐轉頭朝右手方向抬頭望去。&lt;br /&gt;&lt;br /&gt;我跟著往右看。但除了漫山的樹之外﹐什麼都沒看到。&lt;br /&gt;&lt;br /&gt;「到了？到了哪裡？」我問。&lt;br /&gt;&lt;br /&gt;「郭家公園啊﹐你不懂字嗎？」晴子姐抬起右手看了看表﹐跟著喃喃地說﹐「現在是五點四十五分﹐它六點關門﹐所以……」&lt;br /&gt;&lt;br /&gt;「什麼東西啊？我們來這裡幹什麼？」&lt;br /&gt;&lt;br /&gt;「還有十五分鐘。我們要用跑的了。」晴子姐絲毫不理會我的發問﹐自己顧自己地說。&lt;br /&gt;&lt;br /&gt;「十五分鐘？什麼十五分鐘？」&lt;br /&gt;&lt;br /&gt;「預備……開始！」&lt;br /&gt;&lt;br /&gt;「等……」我等字的鼻音還沒有發完﹐晴子姐她就像賽馬場的馬一樣﹐一開閘就咻地衝了出去。&lt;br /&gt;&lt;br /&gt;我本能地立刻跟在後頭跑﹐眼看著晴子姐身手矯捷一下就越過了售票處的欄杆﹐我不甘后人﹐也提氣拼死一跳。在空中﹐我儘量把身體收縮﹐企圖在不碰到任何東西的情況下越過欄杆﹐就在我大半個身子都已經過去了時﹐我右眼餘光瞄到售票處裡的一個老頭正懷著驚訝的眼光望著我﹐手裡還捧著一個寫著東一排骨的便當……&lt;br /&gt;&lt;br /&gt;我左腳一個放松﹐勾到欄杆扶手﹐跟著下一秒我整個人硬生生地摔在地上。雖然很痛﹐但礙于士可殺不可辱﹐再不走等一下售票的老頭出來就不是要補票這麼簡單﹐一定還會趁機恥笑一番。所以我按著不知道有沒有內出血的胸腔﹐強忍著體內五臟的翻騰﹐站起來﹐繼續往前跑。&lt;br /&gt;&lt;br /&gt;跑開不遠﹐我頻頻回頭注意那售票的老頭有沒有追出來﹐但發現居然沒有。但願不是被剛剛那一幕嚇著而卡到骨頭。&lt;br /&gt;&lt;br /&gt;晴子姐就在我前方不多遠跑著﹐途中我沒有再發問﹐那並不是因為我已經無話可問﹐而是實在喘得不行問不了。終於在六點差兩分時﹐我們在半山腰的一家小寺廟前停了下來。&lt;br /&gt;&lt;br /&gt;這時晴子姐再次施展她輕巧的身法﹐三兩下就跳上了寺前的石階和門口的門欄。&lt;br /&gt;&lt;br /&gt;一老丈緩緩地從側廳走出來﹐攔於晴子姐身前﹐「這位小姐……」&lt;br /&gt;&lt;br /&gt;「師傅﹐我只是想拜一下佛﹐很快。」&lt;br /&gt;&lt;br /&gt;「那……」&lt;br /&gt;&lt;br /&gt;「師傅﹐正所謂出家人慈悲為懷﹐你就行個方便吧。」&lt;br /&gt;&lt;br /&gt;「我……」&lt;br /&gt;&lt;br /&gt;「師傅﹐我真的很快﹐不會打擾到您老人家。」&lt;br /&gt;&lt;br /&gt;「其實……」&lt;br /&gt;&lt;br /&gt;晴子姐還想再說些什麼﹐但老丈一伸手﹐示意她靜下來。&lt;br /&gt;&lt;br /&gt;「請便。」老丈簡短地回答。跟著轉身消失於一片煙漫離霧中。&lt;br /&gt;&lt;br /&gt;晴子姐愣了一愣。似乎沒想到老丈這麼乾脆。&lt;br /&gt;&lt;br /&gt;晴子姐拉著我來到佛像前跪下﹐然後雙手合十﹐閉上眼睛開始默默為胎中的孩子祈福。這也讓我可以靜下來歇一歇﹐待呼吸平順了後我抬頭環觀了一下寺廟﹐雖然之前就已經聽說過郭家公園裡有這麼一家寺院﹐但來參拜還是第一次。這裡頭的擺設跟一般的沒有多大分別﹐唯一不同的是這裡比其他地方的更加香火鼎盛﹐雖然現在眼看只有我和晴子姐兩個人﹐可是其濃烈程度要用濃霧深鎖來形容也不為過。&lt;br /&gt;&lt;br /&gt;既然一場來到﹐我也閉上眼睛拜一拜。正當我也準備幫晴子姐的孩子祈祈福時﹐他就啪啪地拍了兩下手﹐說﹐「好了。」&lt;br /&gt;&lt;br /&gt;「這裡又不是日本神社﹐妳這樣拍兩下手有什麼意義嗎？」我問。&lt;br /&gt;&lt;br /&gt;「不用的嗎？」&lt;br /&gt;&lt;br /&gt;「呃……應該是沒什麼用……」&lt;br /&gt;&lt;br /&gt;「噢。那好吧。起來﹐我們去求平安符。」&lt;br /&gt;&lt;br /&gt;「我還沒開始拜耶。」&lt;br /&gt;&lt;br /&gt;「那有什麼關係呢﹐反正你許的又不是什麼正經的願。」她說著就走去找廟祝。&lt;br /&gt;&lt;br /&gt;本來想說嘟噥個幾句﹐但想想我除了也是幫孩子祈祈福之外﹐也真沒什麼好求的﹐所以只有委屈地站起來﹐跟著她走。&lt;br /&gt;&lt;br /&gt;在這一片煙霧中﹐我們一邊眨著被煙熏到快要哭出來的眼睛﹐一邊尋找廟祝。就在我們不知所措時﹐剛剛那個老丈就突然出現﹐好像是從地上冒出來一般。&lt;br /&gt;&lt;br /&gt;「兩位施主是否想要求個平安符。」&lt;br /&gt;&lt;br /&gt;「對﹐請問哪裡有得賣呢。」晴子姐問。&lt;br /&gt;&lt;br /&gt;老丈推開以燭臺作為偽飾的架子﹐然後張開右掌向我們展示玻璃櫃中的平安符﹐「小姐﹐本寺並非營利機構﹐所以並不出售任何商品。」&lt;br /&gt;&lt;br /&gt;「所以是不用錢嘍？」我們不約而同地問。&lt;br /&gt;&lt;br /&gt;「是也﹐亦非也。」&lt;br /&gt;&lt;br /&gt;「什麼意思？」晴子姐一臉狐疑。&lt;br /&gt;&lt;br /&gt;「就是多少要給點香油錢。」我靈機一動﹐向晴子姐解釋。&lt;br /&gt;&lt;br /&gt;「施主真是聰明人。」老丈笑說。&lt;br /&gt;&lt;br /&gt;「噢。那這裡這麼多樣式的﹐都有什麼效用嗎？」晴子姐低頭一個個檢視。&lt;br /&gt;&lt;br /&gt;「這位施主﹐正所謂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妳心中有山﹐那眼裡自然就有山了。」老丈雙手合十﹐意味深長地笑著說。&lt;br /&gt;&lt;br /&gt;我一時搞不懂老丈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晴子姐卻一副「噢﹐原來如此。」的樣子﹐開始挑選起來。&lt;br /&gt;&lt;br /&gt;「那我要這個。」晴子姐不消半刻就選定了。一個小巧玲瓏﹐上面寫著一個「寧」字的平安符﹐「這裡二十塊﹐請師傅笑納。」&lt;br /&gt;&lt;br /&gt;老丈不語。眉頭一皺。&lt;br /&gt;&lt;br /&gt;「噢噢。不好意思﹐應該是四十才對。」晴子姐說著又拔出二十。&lt;br /&gt;&lt;br /&gt;老丈還是不語。但看得出來兩眉之間稍微放松了點。&lt;br /&gt;&lt;br /&gt;「哈？那……」&lt;br /&gt;&lt;br /&gt;「請施主再加二十。」老丈終於說話了。&lt;br /&gt;&lt;br /&gt;「區區這麼一個小符就要這麼貴！」我心想。&lt;br /&gt;&lt;br /&gt;老丈朝我望過來﹐然後似乎看穿了我心中所想一樣﹐「本來沒那麼貴﹐但加上兩位施主在山下就應該買的門票就差不多了。」&lt;br /&gt;&lt;br /&gt;我後背一涼﹐心中一驚﹐頓時感嘆佛法真是無邊﹐一雙慧眼觀天下啊。我們付過了錢﹐告別了老丈﹐就準備走了。晴子姐照舊﹐一馬當先就開始往山下走去。我突然想到﹐嗯﹐應該也要幫晴子姐買一個﹐因為母不平安﹐子又怎麼可以幸免呢。&lt;br /&gt;&lt;br /&gt;「師傅﹐我也要一個。」&lt;br /&gt;&lt;br /&gt;「那就請選吧。」&lt;br /&gt;&lt;br /&gt;最後我選了一個寫著「笑」的﹐跟著就出去追上晴子姐。就在我跑著跑著間﹐我忽然覺得廟裡面那個老丈好面熟﹐不知在哪裡見過……&lt;br /&gt;&lt;br /&gt;「怎麼這麼久才出來？」&lt;br /&gt;&lt;br /&gt;「沒有什麼？」我準備等一下才給晴子姐一個驚喜。&lt;br /&gt;&lt;br /&gt;「吶﹐這個拿著。」晴子姐頭也不回地遞給我一個平安符。&lt;br /&gt;&lt;br /&gt;我接過符子﹐頓時有點受寵若驚﹐右手捏著大衣口袋裡面那個「笑」﹐感動得差點哭出來。&lt;br /&gt;&lt;br /&gt;「妳什麼時候買的？」我問。&lt;br /&gt;&lt;br /&gt;「剛剛啊﹐你看不見嗎？」&lt;br /&gt;&lt;br /&gt;「是噢？」我定睛朝平安符看清楚﹐上面寫著一個「健」字﹐「這個『健』字是什麼意思？」&lt;br /&gt;&lt;br /&gt;「當然就是健康的意思啊﹐難道你以為是……」晴子姐不懷好意地呵呵一笑。&lt;br /&gt;&lt;br /&gt;雖然有點可惡﹐我還是把我口袋中的那個「笑」拿出來﹐然後交到晴子姐手裡﹐「看在妳送我平安符的份上﹐我也送妳一個吧。」&lt;br /&gt;&lt;br /&gt;因為天色幾乎已完全暗下來的關係﹐不太能看清晴子姐的表情﹐她先是頓了一頓﹐跟著只見她接過小符子就立刻轉頭繼續往前走﹐在那之前我看到她雙眼似有點點粼光。&lt;br /&gt;&lt;br /&gt;「謝嘍。」晴子姐說。&lt;br /&gt;&lt;br /&gt;就在這個時候我「啊！」地叫了出來。&lt;br /&gt;&lt;br /&gt;「你鬼叫個什麼？嚇死人了。」&lt;br /&gt;&lt;br /&gt;「我想起來那個老丈像誰了。」&lt;br /&gt;&lt;br /&gt;「誰？」&lt;br /&gt;&lt;br /&gt;「門口賣票的那個老頭。」&lt;br /&gt;&lt;br /&gt;「老人都長得那個樣吧。」&lt;br /&gt;&lt;br /&gt;「不﹐簡直就是一模一樣！」我篤定地說。&lt;br /&gt;&lt;br /&gt;晴子姐打了一個冷顫﹐「怎麼可能﹐我們是跑著上來的耶。」&lt;br /&gt;&lt;br /&gt;「我也不知道。」我撓了撓頭。&lt;br /&gt;&lt;br /&gt;說著說著﹐不知不覺間就走到了大門口。我們同時朝售票亭望去﹐剛剛正在吃排骨飯的老頭還在吃著排骨飯﹐見到我們就抬起了頭﹐朝我們露出了一個和藹無比的笑容……&lt;/span&gt;&lt;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gt;&lt;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6469042009512042842-1885015330640871681?l=burying-a-cat.blogspot.com' alt='' /&gt;&lt;/div&gt;</content><link rel='replies' type='application/atom+x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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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t;超愛喝可爾畢斯。覺得薏米粥很難吃。牛油果和紅菜頭是至愛。非常喜歡旅行和在人很多的街道閑逛﹐但方向感卻是毀滅性的。會開車﹐但並不在行﹐對車的款式也沒有多大認識。徹頭徹尾的無神論者﹐但北歐神話裡神的名稱背得很熟。貪財﹐可恨的是沒有什麼存款。不會游泳。小丸子曾一度成為小時候的偶像。有時很壞心眼。沒有什麼記憶力。耐心也欠缺。每天大約睡五﹑六個小時左右就非常足夠﹐睡多了反而會全身疲憊。&lt;br /&gt;&lt;br /&gt;今天我就很累。&lt;br /&gt;&lt;br /&gt;醒來的時候就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而Earl就坐在床沿﹐懷著責備的眼神看著我。&lt;br /&gt;&lt;br /&gt;「早啊。」我一邊跟他打招呼﹐一邊費勁地用雙臂撐起身體。&lt;br /&gt;&lt;br /&gt;「早你個大頭鬼﹐你知道你昨天晚上嚇死我了嗎？聽大鬍子說你好像突然就暴斃了一般地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而他第一時間卻聯想到可能咖喱飯有問題… …不管怎樣﹐他立刻送你去醫院﹐當我趕到的時候﹐你知道醫生跟我說什麼了嗎… …」聽到Earl像唐僧般地叨叨咾咾﹐我霎時又想倒進被窩裡。&lt;br /&gt;&lt;br /&gt;「好啦好啦﹐訓示的話改天再說吧﹐我現在肚子很餓耶。有東西吃嗎？」&lt;br /&gt;&lt;br /&gt;「你這個傢伙也會吃飯嗎？也知道什麼是飯噢？我還以為你已經成仙了﹐什麼都不用吃﹐我剛剛看過你的冰箱了﹐媽媽的﹐除了啤酒之外什麼都沒有﹐看來以後把你放在陽臺﹐每天晚上灌幾瓶啤酒就行了。對了﹐你猜昨晚醫生說什麼了？你這個天下無敵大笨蛋！他說你營養不良和嚴重睡眠不足！Are you twelve ？你的腦子到底有沒有在用啊… …」唐僧繼續在唸﹐似乎一點都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lt;br /&gt;&lt;br /&gt;「師傅﹐可不可以停一停﹐我真的肚子很餓。」&lt;br /&gt;&lt;br /&gt;「什麼？」&lt;br /&gt;&lt;br /&gt;「我說﹐我的﹐肚子！」我朝著他耳朵大吼﹐「真的﹐非常﹐餓了！」&lt;br /&gt;&lt;br /&gt;「渾蛋﹐你是有病啊﹐智商低也就算了﹐講話這麼大聲是想讓別人稱你好嗓子﹐還是你當別人都是聾子！」他的音量一點都不比我小。&lt;br /&gt;&lt;br /&gt;「… …」&lt;br /&gt;&lt;br /&gt;「好了啦。吃了這個吧。」說著他就像變魔術般地不知道從哪裡捧來一碟飯。原來他早有準備。嗯。是蛋包飯。還熱的。&lt;br /&gt;&lt;br /&gt;「咦？厲害噢﹐飯居然是熱的﹐你怎麼知道我會這個時候醒來？」&lt;br /&gt;&lt;br /&gt;「醫生說你大概這個時候安眠藥就會散了… …」&lt;br /&gt;&lt;br /&gt;「什麼？！」我大叫。猛地拿起床頭的鬧鐘一看。兩點十五分。從昨天晚上在『etc. 』 突然失去意識開始計算的話﹐我足足睡了有14個小時！「人好好的﹐吃什麼安眠藥啊。你明知道我今天要回去&lt;strong&gt;那個地方&lt;/strong&gt;的。」&lt;br /&gt;&lt;br /&gt;「我當然知道﹐我並不是不讓你回去。我只是覺得像你昨天晚上那樣的狀況﹐實在不適合一早就起來開長途車﹐那樣子很不安全也就算了﹐她也一定不希望你一臉病容的回去見她。」他突然語氣溫和了下來。&lt;br /&gt;&lt;br /&gt;「我知道你是好意﹐但你看看我﹐現在不是很好嗎？開車回去是一點問題都沒有啊。」&lt;br /&gt;&lt;br /&gt;「不行﹐我開車載你。」&lt;br /&gt;&lt;br /&gt;「真的不用﹐我一個人… …」&lt;br /&gt;&lt;br /&gt;「我開車。」他語氣堅定。&lt;br /&gt;&lt;br /&gt;唔。我知道我只可以答應。&lt;br /&gt;&lt;br /&gt;雖然我說不用﹐但他還是堅持幫我把行李收拾好﹐而且還一邊斜眼瞄著我是否有被飯吃完。一個小時後﹐我們已經在回去&lt;strong&gt;那個地方&lt;/strong&gt;的高速公路上了。&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span style="font-size:100%;"&gt;&lt;span style="font-size:85%;"&gt;woMEN woMEN woMEN woMEN woMEN woMEN&lt;/span&gt;&lt;br /&gt;&lt;/span&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三個小時的車程在Yoyo Ma的演奏下不知不覺就過去了一大半。看著窗外那些我本來很熟悉的街道﹐卻漸漸有點陌生起來。雖然這裡十六年來﹐每年樓房都在拆撤﹐都在重建﹐甚至已經看不出原有的模樣﹐但也是我以前一直生活的地方呀。街道仍是街道。車子仍是車子。而樓房也仍是樓房。只是形式上外觀上改變了﹐不一樣了。可是那還是我一直在生活著的地方呀。可是。我就是感到陌生。陌生得發慌。或許﹐我感到陌生的並不是這個地方。而是這個世界。世界。&lt;br /&gt;&lt;br /&gt;&lt;strong&gt;妳也會有這樣的感覺嗎？&lt;/strong&gt;&lt;br /&gt;&lt;br /&gt;這種感覺使我想起妳以前說過的一句話———像被火灼傷了一般的孤獨感。突然好像就變成了一個完完全全的局外人。不屬於這個城市。這個國家。這個世界。世界。&lt;br /&gt;&lt;br /&gt;心好痛。我在遠離著這裡。被扯開了。去了另一個在這裡看不到的國度。那裡頭沒有任何一件這個世界所擁有的東西。那裡空空的。什麼也沒有的空。像心一樣空。連空氣也沒有。如月球似的。零。仿彿在那裡叫一聲﹐可以響上個三五天。而我﹐則屬於那裡。&lt;br /&gt;&lt;br /&gt;車子繼續前進著。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中默默地開著。很慢。像散步一樣慢。可能那只是心理作用也說不定。看著週圍的一切。誇張而精緻的櫥窗。被噴得五顏六色的車子。色彩斑斕而又滋呀作響的招牌。還有﹐很多。在我眼中它們就像一大堆怪物﹐應該放在博物館裡面讓人驚叫讓人目瞪口呆。當然﹐在它們眼中﹐我應該也是相同的吧。是那種放在博物館鋪塵的玻璃櫃中﹐用鐵枝撐著背椎﹐然後在胸前掛一個牌子﹐上面用死板的墨印字體寫著———The Poor Man From Another world(從另一個世界來的可憐男人)。&lt;br /&gt;&lt;br /&gt;很貼切的名字。我想。&lt;br /&gt;&lt;br /&gt;我嘗試著說出這麼一句話﹐但喉嚨卻乾得像過期的芝麻餅一樣。說不出來。&lt;br /&gt;&lt;br /&gt;沒關係的﹐不說就不說。我這樣告訴自己。&lt;br /&gt;&lt;br /&gt;車子依然用那種很慢的速度走著。路是仍在走沒錯﹐可是四處的景象就沒有多大的變化了。一副典型的紅燈區模樣。在恍恍惚惚之間﹐我仿彿聽到以路燈女士為首的凌亂樂團用類似童聲合唱的感覺吟唱起來。&lt;br /&gt;&lt;br /&gt;你不一&lt;strong&gt;樣&lt;/strong&gt;你&lt;span style="font-size:100%;"&gt;不一樣&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180%;"&gt;你不一&lt;/span&gt;樣&lt;strong&gt;你不&lt;/strong&gt;&lt;span style="font-size:85%;"&gt;&lt;strong&gt;一&lt;/strong&gt;樣你&lt;/span&gt;不&lt;strong&gt;一樣&lt;/strong&gt;你不一樣&lt;span style="font-size:180%;"&gt;你不一樣&lt;/span&gt;你不一&lt;span style="font-size:85%;"&gt;樣你&lt;/span&gt;&lt;strong&gt;不一&lt;/strong&gt;樣你不一樣你不&lt;span style="font-size:100%;"&gt;一樣&lt;strong&gt;你不&lt;/strong&gt;一樣你不&lt;/span&gt;一樣你&lt;strong&gt;不一&lt;/strong&gt;樣你不一樣&lt;span style="font-size:85%;"&gt;你不一樣你&lt;/span&gt;&lt;strong&gt;不&lt;/strong&gt;一樣你&lt;span style="font-size:180%;"&gt;不一&lt;/span&gt;樣你不一樣你&lt;strong&gt;不&lt;/strong&gt;&lt;span style="font-size:78%;"&gt;&lt;strong&gt;一樣你不&lt;/strong&gt;一&lt;/span&gt;樣你&lt;span style="font-size:180%;"&gt;不一&lt;/span&gt;樣你&lt;strong&gt;不一&lt;/strong&gt;樣你&lt;strong&gt;&lt;span style="font-size:85%;"&gt;不一&lt;/span&gt;樣&lt;/strong&gt;你不一&lt;span style="font-size:100%;"&gt;樣你不一樣你&lt;/span&gt;&lt;strong&gt;不一&lt;/strong&gt;樣&lt;span style="font-size:180%;"&gt;你不一&lt;/span&gt;樣你不一&lt;span style="font-size:100%;"&gt;樣&lt;strong&gt;你&lt;/strong&gt;&lt;/span&gt;&lt;strong&gt;不&lt;/strong&gt;一樣一樣你不&lt;span style="font-size:180%;"&gt;一樣&lt;strong&gt;你不&lt;/strong&gt;&lt;/span&gt;一樣你不一樣&lt;strong&gt;你不一&lt;span style="font-size:78%;"&gt;樣&lt;/span&gt;&lt;/strong&gt;&lt;span style="font-size:78%;"&gt;你&lt;/span&gt;不一樣&lt;span style="font-size:85%;"&gt;你不&lt;/span&gt;一樣你&lt;span style="font-size:180%;"&gt;不一樣你&lt;/span&gt;不一樣你&lt;span style="font-size:78%;"&gt;不一&lt;/span&gt;樣&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180%;"&gt;你不&lt;span style="font-size:85%;"&gt;不一樣&lt;/span&gt;你&lt;strong&gt;&lt;span style="font-size:78%;"&gt;不一&lt;/span&gt;&lt;/strong&gt;樣&lt;/span&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div align="center"&gt;&lt;strong&gt;&lt;span style="font-size:260;"&gt;&lt;span style="font-size:180%;"&gt;你不一樣！&lt;/span&gt;&lt;br /&gt;&lt;/span&gt;&lt;/strong&gt;&lt;/div&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div align="left"&gt;&lt;&lt;span style="font-size:130%;"&gt;我心中沒有憤怒﹐或者絲毫的不安﹐也沒有被拋棄的感覺。如同我本就不屬於這裡﹐本就跟大家不一樣似的。&lt;br /&gt;&lt;br /&gt;突然那吟唱聲小了一點。另一把聲音響起。是垃圾箱先生。&lt;br /&gt;&lt;br /&gt;「31加上深藍色等於多少﹖」他問。&lt;br /&gt;&lt;br /&gt;「等於有九隻腳的八爪魚。」我回答。&lt;br /&gt;&lt;br /&gt;「錯。是卡夫卡式的中古騎士才對。」他更正。&lt;br /&gt;&lt;br /&gt;接著吟唱聲又再度響起。更響了些。&lt;br /&gt;&lt;br /&gt;我在心中無意義地頓了一下足。暗罵了一聲可惡的傢伙。&lt;br /&gt;&lt;br /&gt;「你真的沒事嗎？你臉色看來真的很糟糕耶。」車子在紅燈前停了下來﹐Earl轉過頭來問我。&lt;br /&gt;&lt;br /&gt;「安啦﹐安啦﹐我雖然沒有劉德華來得好看﹐但總也不差吧。」為了不使他擔心﹐我自嘲道。&lt;br /&gt;&lt;br /&gt;「你少臭美了﹐要是真的覺得不舒服的話就說出來﹐我們可以找個地方喝杯東西再走。」綠燈亮起﹐Earl踏下油門。&lt;br /&gt;&lt;br /&gt;在接下來的一路上﹐Earl不斷挑起新的話題想跟我聊天。他可能怕我說越接近以前的那個地方就會感到越悲傷吧。&lt;br /&gt;&lt;br /&gt;其實怎麼說呢﹐事情已經經過了這麼多年﹐懮傷悲痛後悔傷心不安憤怒自責愧疚種種不同的感覺在我看來已經沒有那麼強烈了﹐可那並不是說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漸漸變得模糊或者消失掉。那些感覺在我的體內只不過是轉換了另一種存在的方式繼續蠶食著我﹐變得更像一種現實的固有事物﹐就像一群無賴的住客強行地在我心中劃分出一個特有的區域一樣。我該怎麼講呢﹐對﹐就是那個單詞。習慣。我習慣了。我已經習慣了。我已經習慣了無時無刻都想著妳的喜悅與痛苦。&lt;br /&gt;&lt;br /&gt;那並不是說我&lt;strong&gt;離開了哪裡&lt;/strong&gt;﹐或者&lt;strong&gt;去到了哪裡&lt;/strong&gt;就能改變的事情。&lt;br /&gt;&lt;br /&gt;只是﹐老實說﹐今年實在有點不同。不管現在我怎麼壓抑﹐我心底卻不斷泛起一陣又一陣的漣漪﹐可能也有點受了昨晚大鬍子酒保的話的影響﹐我體內的最深處正渴望著什麼。&lt;strong&gt;如果順著風勢而行的話… …&lt;/strong&gt; 我到底在渴望著什麼呢？一個可以自我逃避的說法？一個能使我永遠放開過去的解脫？還是一個可以讓我改變一切的重播？&lt;br /&gt;&lt;br /&gt;我望向窗外﹐街上的景色不斷不留痕跡地在我眼中劃過。我無力地想張開雙手企圖抓住什麼﹐但無奈的是除了勉強睜開眼睛的力氣外﹐我已經什麼都沒有剩下了。我僅存的意識慢慢地開始細菌式地由髮根往髮尖飄散﹐然後融化在空氣之中。腦子。空白。最後。&lt;br /&gt;&lt;br /&gt;垃圾箱先生再一次出現。&lt;br /&gt;&lt;br /&gt;「弓箭和Sam＆Tee出品的Chess Cake有什麼分別﹖」他問。&lt;br /&gt;&lt;br /&gt;「順風而行。」&lt;br /&gt;&lt;br /&gt;「十四月七日的下一天是幾號﹖」&lt;br /&gt;&lt;br /&gt;「順風而行。」&lt;br /&gt;&lt;br /&gt;「正在冬眠中的蛇有多少根手指﹖」&lt;br /&gt;&lt;br /&gt;「順風而行。」&lt;br /&gt;&lt;br /&gt;「可以了。」最後他以法官對囚犯下死刑判決時的語氣下結論。&lt;br /&gt;&lt;br /&gt;在這種虛空模糊不清的狀況底下﹐我無法思考到任何事物。腦子裡的重力似乎陡地變化起來。我的心靈沒有辦法跟得上那個節拍。什麼也連接不上。什麼也抓不住。一片混亂。這個時候﹐我看到路燈女士無聲地戲劇化地抬起那拿著指揮棒的雙手。那一煞那﹐空氣中所有的聲響被她的那個動作所吸走。在我還沒有醒覺到那個動作所包含的意義之前﹐她就無情地用指揮棒把已凝聚成形的寂靜劃破。&lt;br /&gt;&lt;br /&gt;震耳欲聾的吟唱聲再度響起。&lt;br /&gt;&lt;br /&gt;「喂﹐渾蛋﹐到了噢。」Earl打開車門﹐微笑著跟我說。&lt;br /&gt;&lt;br /&gt;夕陽從他背後照射過來。在一片金光沐浴下的他﹐看來經過了這麼多年﹐還是一點都沒有變。&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span style="font-size:85%;"&gt;woMEN woMEN woMEN woMEN woMEN woMEN&lt;/span&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Earl說他要收拾打掃一下屋子﹐可能需要兩個小時左右﹐他還建議我去睡一覺或什麼的。我告訴他我想出去走走。一開始他看來有點不是很放心﹐但後來想了想後就沒說什麼了。&lt;br /&gt;&lt;br /&gt;Earl﹐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 但﹐請放心好了。&lt;br /&gt;&lt;br /&gt;下了樓﹐一人獨自地站在街道上﹐開始漫無目的地閑逛起來。以免因為迷路而出糗﹐遇到分叉路時我都會先選右﹐跟著左﹐然後再轉右。在途中我買了一包香煙和一瓶礦泉水。大約有45分鐘﹐我心想應該差不多要回去了。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了一扇門﹐不﹐不對﹐應該說是一個門框。在這個熱鬧而又充滿燃燒金錢味道的街道上﹐這個毫無修飾的純黑木門框在各個用色大膽的商店門面間﹐顯得就像一個早被人們遺忘的陰森公廁。但她卻牢牢地抓住了我的雙眼。&lt;br /&gt;&lt;br /&gt;看不到招牌﹐門口前只是簡單地放了一個小黑板﹐上面寫了一些簡易的小吃和飲料。把視線延伸至門內﹐是一條通往地下的黑色樓梯。灰色的水泥牆壁上每隔一米半就有一盞昏暗的黃色燈泡﹐那種亮度僅僅能讓人看清樓梯。&lt;br /&gt;&lt;br /&gt;這樣簡陋的裝修應該已經到達了就算路過也不會發現的程度﹐可是﹐這卻深深地吸引了我。我甚至連想都沒有想地就走了進去。在往下走時﹐這條樓梯給我在Earl店裡面的那條感覺很像。同樣是非常寧靜﹐讓人心安。樓梯的底端擺了一大堆地獄新娘的布娃娃﹐感覺也跟這家店很配。但願店主不是為了防撞而放在這裡的。&lt;br /&gt;&lt;br /&gt;這家店樓頂很高﹐主要以黑色和紅色做為大部份牆壁和桌椅的配色﹐而背景音樂則是不知名的日本輕搖滾﹐跟樓梯一樣﹐店內同樣昏暗得幾乎看不見人臉。我在吧臺位置坐下﹐一個看來頗為年輕﹐以中性打扮的女酒侍首先驚訝地看了我一眼﹐然後似乎有點不情願地問我喝什麼。&lt;br /&gt;&lt;br /&gt;「Whisky on the Rock 吧。」&lt;br /&gt;&lt;br /&gt;「等一下。」看來不是似乎﹐她是的確有點不是很爽我。為什麼呢？呃﹐想不出來。&lt;br /&gt;&lt;br /&gt;跟著我開始慢慢地環視四週﹐並沒有什麼特別發現﹐但卻有一種被人瞪著的感覺。大家都在看著我嗎？奇怪。兩分鐘後﹐酒侍把我的酒端端來﹐而我也發現有什麼不妥了。那是……&lt;br /&gt;&lt;br /&gt;「感覺就好像走進裡女廁一樣了吧。」有人輕輕拍了一下我肩膀﹐說出了我的心聲。轉過頭﹐順著搭在我肩上的仟細手臂﹐我看到了﹐當然﹐一個女生。樣子乍看起來二十歲上下﹐一臉素顏﹐頭髮自然而隨意地用兩跟木筷子盤了起來。雖然這裡光線比較暗﹐但仍然看得出來皮膚非常的好﹐穿著吊帶牛仔裙的她﹐兩條胳膊和一雙修長的大腿呈現出非常勻稱漂亮的淡古銅色。&lt;br /&gt;&lt;br /&gt;「我可以坐下來嗎？」她問。&lt;br /&gt;&lt;br /&gt;「請。」我說。&lt;strong&gt;這個當然是可以&lt;/strong&gt;。我幾乎打心裡面喊了出來。這樣的狀況底下﹐無論是跟誰說說話﹐都讓我大大地松一口氣。&lt;br /&gt;&lt;br /&gt;「為什麼？」她在我身旁坐下﹐手裡拿著一杯Fizzy Gin。&lt;br /&gt;&lt;br /&gt;「為什麼？」我不解。&lt;br /&gt;&lt;br /&gt;「為什麼？」她直視我的雙眼﹐重複了一次她的話。&lt;br /&gt;&lt;br /&gt;「什麼為什麼？」&lt;br /&gt;&lt;br /&gt;「為什麼走進這家店啊？」&lt;br /&gt;&lt;br /&gt;「噢﹐這個我﹐我只是…… 偶爾…… 我剛剛在散步﹐後來走著走著……看到那個門口的黑板﹐所以就…… 」&lt;br /&gt;&lt;br /&gt;「所以就進來了對不對。」&lt;br /&gt;&lt;br /&gt;「呃﹐是的。」&lt;br /&gt;&lt;br /&gt;「所以說你沒有看到招牌？」她靜靜地看著我的雙眼﹐好像要從裡面找出什麼似的。&lt;br /&gt;&lt;br /&gt;「招牌？外面哪有什麼招牌﹐我剛剛… … 」&lt;br /&gt;&lt;br /&gt;「在地上。」她打斷了我的話。&lt;br /&gt;&lt;br /&gt;「地上？」&lt;br /&gt;&lt;br /&gt;「是啊﹐就寫在門口的地上。」說著她從吧台上的餐巾夾裡抽出一張比手掌大一點的正方形紙巾。上面正中間寫著『&lt;span style="color:#cc0000;"&gt;woMEN&lt;/span&gt; only』﹐而背面也印著『我們﹐而已』四個字。&lt;br /&gt;&lt;br /&gt;「對不起﹐我剛剛沒有注意到… … 」&lt;br /&gt;&lt;br /&gt;「那有什麼好對不起的呢？你又不是第一個這樣子走進來的男生﹐更不會是最後一個。」&lt;br /&gt;&lt;br /&gt;「還是覺得非常不好意思﹐我還是先走的比較好。」&lt;br /&gt;&lt;br /&gt;「其實來這裡的男生有四種。那你不是瞎子……但也不像第二種啊……」她自顧自地說了起來。&lt;br /&gt;&lt;br /&gt;「第二種是什麼？」本來屁股已經離開椅子的我又坐了下來。其實她說的東西我並沒有多大興趣﹐只是覺得這樣子就走掉的話似乎也很沒禮貌。&lt;br /&gt;&lt;br /&gt;「獃子。」&lt;br /&gt;&lt;br /&gt;「……」我正在被戲弄嗎？&lt;br /&gt;&lt;br /&gt;「那你可能就是第三種嘍﹐『只是樣子看起來像男人的女人』？」說著她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瞄了我的下半身一下。&lt;br /&gt;&lt;br /&gt;「我是第四種。」我毫不猶豫。&lt;br /&gt;&lt;br /&gt;「那你很猛耶。」她放下酒杯﹐作鼓掌狀。&lt;br /&gt;&lt;br /&gt;「為什麼？」&lt;br /&gt;&lt;br /&gt;「因為第四種男人是勇往直前無畏無懼型的啊！」&lt;br /&gt;&lt;br /&gt;「勇往直前無畏無懼？……喔！我不是來這裡泡馬子的﹐我真的只是偶爾經過﹐然後……」&lt;br /&gt;&lt;br /&gt;「不管怎樣﹐你真的很猛耶﹐居然夠膽這樣單人匹馬地來。上一個像你這樣不知死活來這裡的男生﹐現在還躺在醫院呢。」&lt;br /&gt;&lt;br /&gt;「啊哈？」&lt;br /&gt;&lt;br /&gt;「對啊﹐因為這裡的老闆一看到男生就抓狂﹐她一抓狂就會打人﹐她一打人就非見血不可。」&lt;br /&gt;&lt;br /&gt;「那老闆現在在嗎？」&lt;br /&gt;&lt;br /&gt;「在。」她向我微笑。&lt;br /&gt;&lt;br /&gt;「哪裡？」我不是說害怕﹐只是若果這樣子會惹麻煩的話……會很麻煩。&lt;br /&gt;&lt;br /&gt;她默默地指了一下自己。我也默默地站了起來準備往樓梯方向沖去。還是那句﹐不是說我害怕﹐而是若果這樣子……&lt;br /&gt;&lt;br /&gt;「跟你開玩笑的啦﹐這裡雖然名字叫做woMEN﹐但還是同樣會做男生的生意﹐只是比較少而已﹐而且來這裡的人也的確多是同性戀的﹐變性人﹐或者剛被男朋友拋棄的﹐所以大家如果目光有異的話﹐也要請你見怪不怪呢。」她按住我﹐笑著說。&lt;br /&gt;&lt;br /&gt;「噢﹐原來這樣子。剛剛還害我怪不好意思的。」我半信半疑。&lt;br /&gt;&lt;br /&gt;「哈哈……」可能是我多疑﹐她看起來有點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這樣子吧﹐看你人還蠻好玩的﹐這一杯就請你吧。」&lt;br /&gt;&lt;br /&gt;「那我就不客氣了。」我的個性是只要有人請客﹐就算被說成好玩或什麼的都沒有關係。我拿起杯子﹐準備再喝一口。散光燈在我右側一閃。&lt;br /&gt;&lt;br /&gt;「幹嘛？」我望著她手中的照相機。&lt;br /&gt;&lt;br /&gt;「拍照啊。」&lt;br /&gt;&lt;br /&gt;「我當然知道妳在拍照﹐我意思是為什麼拍照？」&lt;br /&gt;&lt;br /&gt;她用手指憐惜地撫摸著相機﹐珍惜地就像是情人的肌膚一般﹐「這是我的日記。那遇到奇怪的事當然就要記錄下來啊。」&lt;br /&gt;&lt;br /&gt;「妳是說我奇怪嘍？」&lt;br /&gt;&lt;br /&gt;她尷尬地搖手﹐「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有趣。」&lt;br /&gt;&lt;br /&gt;「噢。」不知道怎麼回應。被形容有趣有比較好嗎？「可是不是應該要先問我一下嗎？」&lt;br /&gt;&lt;br /&gt;「為什麼要問一下？」她感覺就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lt;br /&gt;&lt;br /&gt;「因為這是常識啊。」&lt;br /&gt;&lt;br /&gt;「你介意噢？」&lt;br /&gt;&lt;br /&gt;「要說介意的話其實也沒有什麼好介意的……」&lt;br /&gt;&lt;br /&gt;「那不就得了！你這個人還真奇怪。」她說著一口把杯子裡面的酒喝光。&lt;br /&gt;&lt;br /&gt;「對不起。」我道歉。說完才發覺奇怪﹐應該道歉的是我嗎？&lt;br /&gt;「嗯﹐那我就先走嘍﹐歡迎下次光臨。」她從高腳凳上跳下來﹐朝樓梯走去﹐臨走上去還回頭揮了揮手﹐「我叫East﹐要記住噢。」 &lt;/span&gt;&lt;/div&gt;&lt;span style="font-size:130%;"&gt;&lt;div align="left"&gt;&lt;br /&gt;還真是一個奇怪的老闆﹐名字也比別人特別。我想。拿起杯子﹐把酒喝光。然後站起來準備走。&lt;br /&gt;&lt;br /&gt;「你想幹嘛？」那個打扮中性的酒侍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黑著臉問。&lt;br /&gt;&lt;br /&gt;「當然是走啊。」我理所當然地回答。&lt;br /&gt;&lt;br /&gt;她伸出她的左手﹐然後攤開。&lt;br /&gt;&lt;br /&gt;「嗯﹐手不錯。」我朝她的手看去﹐手好小﹐而且很白﹐沒有塗指甲油。&lt;br /&gt;&lt;br /&gt;「你還沒付錢。」她的語氣似乎已經降至零下。&lt;br /&gt;&lt;br /&gt;「妳老闆說不用付的啊。」&lt;br /&gt;&lt;br /&gt;「誰是我老闆？」&lt;br /&gt;&lt;br /&gt;「剛剛坐在我身邊的女生不是妳老闆？」&lt;br /&gt;&lt;br /&gt;「誰剛剛坐在你隔壁？」&lt;br /&gt;&lt;br /&gt;「妳老闆啊！」&lt;br /&gt;&lt;br /&gt;「我在這裡開業這麼久﹐今天才發現原來這裡老闆除了我之外﹐原來還有其他老闆。」&lt;br /&gt;&lt;br /&gt;我呆住。發現事有蹺崎。&lt;br /&gt;&lt;br /&gt;「那妳剛剛為什麼不出聲？」&lt;br /&gt;&lt;br /&gt;「出什麼聲？」她不單聲線冷酷﹐眼神也如霜。&lt;br /&gt;&lt;br /&gt;「當她說她是老闆的時後﹐妳幹嘛不拆穿她？」&lt;br /&gt;&lt;br /&gt;「你在說什麼啊？」她看起來已經開始不耐煩了。&lt;br /&gt;&lt;br /&gt;我又呆住了。其實這也是對的。被騙的又不是她﹐她的確沒必要說些什麼。&lt;br /&gt;&lt;br /&gt;「好﹐我付。」我把錢交到她手上。但她沒有把手收回去﹐仍然張開著。&lt;br /&gt;&lt;br /&gt;「妳手幹嘛？」&lt;br /&gt;&lt;br /&gt;「還不夠。」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lt;br /&gt;&lt;br /&gt;我抗議﹐「還不是只是一杯威士忌而已……」&lt;br /&gt;&lt;br /&gt;她伸手指向我剛剛座位旁的另一個空杯。Fizz Gin。那個叫East的女生的。&lt;br /&gt;&lt;br /&gt;本來我還想爭辯什麼的﹐但這時週圍的人已經慢慢被吸引過來了﹐生性怕惹事的我只有無言地把錢交到她手上。&lt;br /&gt;&lt;br /&gt;「如果剛剛那個女生不是老闆的話﹐那她說這裡……」我問。&lt;br /&gt;&lt;br /&gt;「這位先生﹐」她的音量突然提高不少﹐「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過這裡的確是Gay Bar。」&lt;br /&gt;&lt;br /&gt;我霎時失去了言語能力。我糊塗了﹐卻又頓時明白了一切。雖然我是被騙了﹐但有一件事情那個叫作East女生應該是沒有說謊。&lt;br /&gt;&lt;br /&gt;&lt;strong&gt;上一個來這裡的男生現在還躺在醫院。&lt;/strong&gt;&lt;/div&gt;&lt;div align="left"&gt;&lt;br /&gt; 這點﹐看現在老闆的樣子就知道了。&lt;/span&gt;&lt;/div&gt;&lt;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gt;&lt;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6469042009512042842-1161233332776512957?l=burying-a-cat.blogspot.com' alt='' /&gt;&lt;/div&gt;</content><link rel='replies'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burying-a-cat.blogspot.com/feeds/1161233332776512957/comments/default' title='張貼意見'/><link rel='replies' type='text/html' href='http://www.blogger.com/comment.g?blogID=6469042009512042842&amp;postID=1161233332776512957&amp;isPopup=true' title='1 個意見'/><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469042009512042842/posts/default/1161233332776512957'/><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469042009512042842/posts/default/1161233332776512957'/><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burying-a-cat.blogspot.com/2007/05/05-women.html' title='05 – 「woMEN」'/><author><name>貓先生</name><uri>http://www.blogger.com/profile/12587204160897045679</uri><email>noreply@blogger.com</email><gd:image rel='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thumbnail' width='32' height='24' src='http://www.happyapartment.com/customavatars/12.jpg'/></author><thr:total>1</thr:total></entry><entry><id>tag:blogger.com,1999:blog-6469042009512042842.post-6286863812192882920</id><published>2007-05-26T21:19:00.000-07:00</published><updated>2007-05-26T21:21:51.481-07:00</updated><title type='text'>04 – 『 hoME 』</title><content type='html'>&lt;span style="font-size:130%;"&gt;下午青司有課﹐大約十二半就離開了。而我則沒有課。我一個人安靜地在家把所有的碗筷仔細地洗乾淨﹐晾乾﹐放進櫥櫃。然後洗了一個禮拜份的衣服。雖然地板並不是很髒﹐但還是用抹布擦了一邊。到樓下信箱取郵件﹐分類﹐大部份是廣告傳單。「什麼金玉堂隆重開幕﹐凡第一百名顧客有神秘禮物一份。」「什麼想短期之內賺到一筆可觀的收入嗎？請致電5354-9394。」「什麼七天減去十磅。」「什麼花滿樓重新開張﹐保證尊貴的您流連忘返。」「什麼……」「還有什麼……」&lt;br /&gt;&lt;br /&gt;無聊。&lt;br /&gt;&lt;br /&gt;青司有兩封私人信件﹐看來又是女生的情信。看看時鐘﹐只是一點四十五分而已。雖然有功課﹐但因為是三個禮拜後才需要交的論文﹐因此根本提不起勁來寫。扭開電視﹐正播放著關於婦女應如何預防及檢查乳癌的閑談節目﹐樣子看起來興致勃勃的主持人和一臉無精打彩的所謂專家﹐形成強烈對比地在假人身上摸來摸去……&lt;br /&gt;&lt;br /&gt;嚓。關掉電視。實在沒有事情做哩。&lt;br /&gt;&lt;br /&gt;三點十五分﹐電話突然粗暴地響起﹐把正在發獃的我嚇了一大跳。&lt;br /&gt;&lt;br /&gt;「喂？」&lt;br /&gt;&lt;br /&gt;「好膽小噢。」&lt;br /&gt;&lt;br /&gt;「什麼？」&lt;br /&gt;&lt;br /&gt;「居然被電話鈴聲嚇到。」&lt;br /&gt;&lt;br /&gt;「胡扯﹐妳怎麼可能知道？妳在偷窺我嗎？」&lt;br /&gt;&lt;br /&gt;「這種事情聽聲音就知道了好不好。」&lt;br /&gt;&lt;br /&gt;「真的假的？」&lt;br /&gt;&lt;br /&gt;「當然真的丫﹐我甚至還聽得出來你現在很無聊﹐正在發獃中。」&lt;br /&gt;&lt;br /&gt;「哇塞﹐那妳再聽一聽﹐猜我現在身上有多少個硬幣。如果這也知道﹐我就說妳厲害。」&lt;br /&gt;&lt;br /&gt;「一個都沒有。」&lt;br /&gt;&lt;br /&gt;「太神奇了﹐妳怎麼知道的？」&lt;br /&gt;&lt;br /&gt;「誰會在家穿著睡衣還把硬幣裝在身上。」&lt;br /&gt;&lt;br /&gt;「妳怎麼知道我穿著睡衣？」&lt;br /&gt;&lt;br /&gt;「在家不穿睡衣穿什麼？」&lt;br /&gt;&lt;br /&gt;「妳怎麼知道我在家？」&lt;br /&gt;&lt;br /&gt;「你是白痴嗎？這是你家電話啊！」&lt;br /&gt;&lt;br /&gt;「對耶…… 那妳……」&lt;br /&gt;&lt;br /&gt;「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問問題呢？」對方聽起來有點不耐煩地說。&lt;br /&gt;&lt;br /&gt;「最後一個。」&lt;br /&gt;&lt;br /&gt;「好吧。」&lt;br /&gt;&lt;br /&gt;「妳是誰？」&lt;br /&gt;&lt;br /&gt;對方沉默了半響﹐跟著冷冷地道。「這不好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一……二……三……！」&lt;br /&gt;&lt;br /&gt;「妳好！晴子姐！好久不見﹐聲音依然像黃鶯出籠一般﹐曼妙得如同仙樂啊！不知今日有何貴幹﹐竟勞煩親自打電話過來……」&lt;br /&gt;&lt;br /&gt;「晚上有空吧﹐六點鐘來我家。」&lt;br /&gt;&lt;br /&gt;晴子姐大我兩歲﹐是中學時代就認識的學姐﹐以前在學校常常受她照顧。個性爽朗正直的她﹐心裡有什麼就說什麼﹐難聽點說一句就是經常搞不懂狀況﹐也因此而得罪了不少人。現在她在一家女子私立大學上課﹐非常有名氣的大學。&lt;br /&gt;&lt;br /&gt;「這個我晚上未必有空﹐最近我還蠻忙的﹐讓我看看我這個禮拜的流程……嗯﹐我最快也要下個禮拜三才有空﹐妳確定要預約嗎？」其實我一點都不忙﹐倒不如說無所事事更為貼切﹐只是覺得在晴子姐面前這麼簡單就說好實在太沒有性格了。&lt;br /&gt;&lt;br /&gt;「不要再耍白痴了﹐發獃也算忙的話﹐你這輩子根本就沒有清閑過。」&lt;br /&gt;&lt;br /&gt;「我……」&lt;br /&gt;&lt;br /&gt;「六點整﹐遲到一分鐘砍兩巴掌。」&lt;br /&gt;&lt;br /&gt;「那我早到是不是可以倒過來刮妳兩……」&lt;br /&gt;&lt;br /&gt;她掛線了﹐乾脆而無禮的。我把聽筒從右手交到左手﹐再聽一次﹐確定是掛線後才無奈地把電話放下。媽媽的﹐不愧是晴子姐。&lt;br /&gt;&lt;br /&gt;因為還有時間﹐所以便淋了一個冷水浴﹐刮了鬍子﹐把衣櫃裡面那件僅有的最體面的西裝外套穿上。臨出門在飯桌上留了便條給青司。&lt;br /&gt;&lt;br /&gt;「今晚﹐有約﹐晚回。晚餐﹐自己﹐搞定。」&lt;br /&gt;&lt;br /&gt;晴子姐的家在她大學附近﹐離我家大約是四十五分鐘的車程。是一房一廳的小巧公寓﹐跟我住的那裡是有著天淵之別的高尚住宅區。&lt;br /&gt;&lt;br /&gt;傍晚的公車上意外地並沒有很多人﹐只有三個剛買完菜的歐巴桑坐在前排車廂﹐有一句沒一句地不知在哈拉個什麼。坐在我左手邊﹐一個懷裡抱著貓咪的小學女生﹐不發一言地把注意力放在她面前一米左右的空氣上﹐右手溫柔地輕撫著貓背。貓舒服地閉上眼睛﹐不時打一個哈欠。&lt;br /&gt;&lt;br /&gt;所有東西看起來都懶洋洋的。&lt;br /&gt;&lt;br /&gt;我也合上眼睛﹐享受著夕陽帶來的點點溫暖。我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快要到晴子姐的家了。下車前﹐車上只有我一個人。&lt;br /&gt;&lt;br /&gt;下車後﹐我直接朝晴子姐家走去﹐並沒有特意調整步行的速度﹐但去到的時候卻剛好六點。&lt;br /&gt;&lt;br /&gt;「叮咚！」可能是物似主人形吧﹐連門鈴也比平常人的響亮。&lt;br /&gt;&lt;br /&gt;大門應聲而開﹐晴子姐大概是一早就站在門後面﹐「五點五十九分三十六秒﹐算你厲害。」&lt;br /&gt;&lt;br /&gt;「這是當然的﹐我可是一個重視時間觀念得讓人反感的傢伙啊！哈哈哈……」&lt;br /&gt;&lt;br /&gt;「那沒有什麼好驕傲的……我們走吧。」未等我哈完﹐晴子姐就把我推開﹐走向電梯。&lt;br /&gt;&lt;br /&gt;「去哪裡？」&lt;br /&gt;&lt;br /&gt;「為什麼你總是那麼多問題的呢？」晴子姐嘆了口氣。&lt;br /&gt;&lt;br /&gt;「因為我才剛來到﹐妳又要讓我走了。」我無辜地說。&lt;br /&gt;&lt;br /&gt;「你今天晚上是不是還沒吃飯？」她突然問。&lt;br /&gt;&lt;br /&gt;「是。」&lt;br /&gt;&lt;br /&gt;「那要做飯是不是要先買菜？」&lt;br /&gt;&lt;br /&gt;「是。」&lt;br /&gt;&lt;br /&gt;「那菜是不是要出門才可以買？」&lt;br /&gt;&lt;br /&gt;「是。」&lt;br /&gt;&lt;br /&gt;「那就走吧。」她轉頭就走。&lt;br /&gt;&lt;br /&gt;「噢……！」我恍然大悟﹐「客人來了才去買菜﹐這是什麼待客之道啊？」&lt;br /&gt;&lt;br /&gt;晴子姐像是根本沒有在聽我說話﹐徑自在我還沒進電梯前就試圖把門關上。&lt;br /&gt;&lt;br /&gt;「喂！」我大叫﹐閃身而入。&lt;br /&gt;&lt;br /&gt;在電梯中﹐我好好地觀察了一下晴子姐。一個暑假不見﹐雖然不管是外貌還是言語上﹐都依然是那麼讓人討厭﹐但好像在什麼地方卻跟以前不一樣了﹐似乎是……&lt;br /&gt;&lt;br /&gt;「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晴子姐向我怒目而視。&lt;br /&gt;&lt;br /&gt;「妳呀﹐我勸妳還是少說這種冷笑話比較好。」&lt;br /&gt;&lt;br /&gt;「你找死！」說著﹐一拳向我打來。&lt;br /&gt;&lt;br /&gt;力道十足。強勁猶勝從前。嗯。看來是我多慮了。&lt;br /&gt;&lt;br /&gt;出了大廈﹐我們向山下方向走去。&lt;br /&gt;&lt;br /&gt;「這裡離超市有多遠啊？」我問。&lt;br /&gt;&lt;br /&gt;「大於二十分鐘吧﹐回來的時後要久一點﹐要至少半個小時。」晴子姐一邊走﹐一邊把頭髮盤起來。&lt;br /&gt;&lt;br /&gt;「什麼？這麼遠！我們不如坐車吧。」我埋怨道。&lt;br /&gt;&lt;br /&gt;「還坐車呢？你平時不是整天嚷著說窮啊窮啊的嗎？現在怎麼了﹐走兩步都不願意？」&lt;br /&gt;&lt;br /&gt;「我沒錢﹐可是妳有啊。」&lt;br /&gt;&lt;br /&gt;「丟不丟臉﹐這麼大聲說要花女生的錢。」&lt;br /&gt;&lt;br /&gt;「什麼嘛﹐我又從來沒有把妳當作女生看待。」&lt;br /&gt;&lt;br /&gt;「你看來今天是不想活著回去就對了。」她冷冷地道。&lt;br /&gt;&lt;br /&gt;說罷﹐拳如雨下。&lt;br /&gt;&lt;br /&gt;沿途﹐我們就這樣打打鬧鬧地走著﹐很快就到了超市﹐似乎比想象中的快一點。&lt;br /&gt;&lt;br /&gt;「你想吃什麼？」當我取手推車時﹐晴子姐問我。&lt;br /&gt;&lt;br /&gt;「什麼都可以啦﹐只要不會燒焦﹐不會半生不熟﹐不會咸得像泡菜﹐就可以了。」&lt;br /&gt;&lt;br /&gt;「你怎麼要求這麼低。」&lt;br /&gt;&lt;br /&gt;「我只是不想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故做姿態地嘆了一口氣。&lt;br /&gt;&lt;br /&gt;「你對我有點信心好不好。」晴子姐嘟著嘴嚷道。&lt;br /&gt;&lt;br /&gt;我們順著商品架﹐一行一行耐心地逛著。雖然晴子姐表面上是在問我意見﹐其實實際上是﹐絲毫不理會我﹐隨意地把自己喜歡的東西往車子裡扔。我一件一件地拎起來從新檢查保存日期和新鮮度﹐而我發現這裡面居然有羊扒﹑納豆﹑草莓﹑大蔥﹑介蘭﹑海帶﹑碎豬肉﹑乳酪﹑豆腐……&lt;br /&gt;&lt;br /&gt;完全不搭。&lt;br /&gt;&lt;br /&gt;「妳到底想煮什麼？」我擔心地問。&lt;br /&gt;&lt;br /&gt;「Surprise！」晴子姐她一臉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lt;br /&gt;&lt;br /&gt;結帳的時候﹐她把自備的購物袋拿出來﹐把食物分類放好。&lt;br /&gt;&lt;br /&gt;「好﹐拿著。」晴子姐把袋子交到我手上。&lt;br /&gt;&lt;br /&gt;「為什麼兩個都要我拿﹐妳什麼都沒有。」我抗議。&lt;br /&gt;&lt;br /&gt;「你是不是男人？」一如既往﹐她不等我上訴﹐就頭也不回地走出超市。&lt;br /&gt;&lt;br /&gt;我們悠閑地往回走﹐天空還沒有完全黑透﹐有幾顆星星就已經等不及地出現在我們頭頂的正前方。寧靜的街道兩旁都是兩三樓層高的小型別墅﹐其中大部份都已經亮起讓人感到無比幸福的燈光﹐偶爾有慈祥而友善的歐巴桑們經過﹐都會向我們致以微笑﹐三五成群的小孩子滿頭大汗地抱著足球回家﹐一邊帶著笑容一邊罵著隔壁班的那群傢伙如何奸詐﹐自己又是如何如何應付……&lt;br /&gt;&lt;br /&gt;「你懂得看星座嗎？」晴子姐忽然一本正經地問我。&lt;br /&gt;&lt;br /&gt;「不會。怎麼了？」我照實回答。&lt;br /&gt;&lt;br /&gt;「沒事。只是問問而已。」&lt;br /&gt;&lt;br /&gt;「雖然我不懂星座﹐可我知道一個猩猩的故事。」&lt;br /&gt;&lt;br /&gt;「星星的故事？」&lt;br /&gt;&lt;br /&gt;「從前有一個獵人上山打獵﹐突然碰到一個發狂的大猩猩……」&lt;br /&gt;&lt;br /&gt;「為什麼山上有星星？」&lt;br /&gt;&lt;br /&gt;「因為我說的是猩——猩——」&lt;br /&gt;&lt;br /&gt;「噢。然後呢？」&lt;br /&gt;&lt;br /&gt;「然後獵人就把身上三個飛鏢的其中一個扔向猩猩﹐怎麼知道它右手一抓﹐就把飛鏢抓住了。獵人再扔﹐猩猩左手又接住了。獵人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飛鏢了﹐但他心想不怕﹐猩猩已經沒有手再接了。怎麼知道獵人飛鏢一扔﹐猩猩居然用嘴巴接著了……」&lt;br /&gt;&lt;br /&gt;「然後怎麼辦？獵人死掉了？」&lt;br /&gt;&lt;br /&gt;「獵人他自己也是這麼想。他想這次死定了﹐飛鏢用光了﹐猩猩又這麼厲害。誰知道猩猩卻突然倒地就掛了﹐妳知道為什麼嗎？」&lt;br /&gt;&lt;br /&gt;「為什麼？」&lt;br /&gt;&lt;br /&gt;「因為猩猩太興奮了﹐雙手一舉﹐就往胸口猛打……哈哈……」我狂笑。&lt;br /&gt;&lt;br /&gt;「……不好笑。」晴子姐白了我一眼。&lt;br /&gt;&lt;br /&gt;晴子姐就這樣忽然沉靜了下來﹐默默無語地一面望著星空﹐一面維持在我右前方兩步左右的位置。憑良心講﹐晴子姐她其實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生﹐但在這個俗氣的社會中﹐大部份的男生都很無知﹐而無知的男生中絕大部份多多少少都有點法西斯﹐縱容嘴巴說得繁星亂墜﹐可在心底﹐美麗的先決條件始終是要溫柔﹐溫柔的最基本定義是說話好聽﹐而說話好聽等於很會說話﹐很會說話的意思就是少說話﹐應該說的時候就說﹐不應該說的時候就閉著嘴巴微微笑。反觀晴子姐她﹐不該說話的時候她嗶哩吧啦﹐理應說話的時候她卻已經在動手了。&lt;br /&gt;&lt;br /&gt;其實我想說的只是﹐這個時候﹐她很美﹐我衷心地這麼認為。&lt;br /&gt;     &lt;br /&gt;途中我們走累了﹐就乾脆坐在路邊休息﹐還把剛買的荳漿拿出來喝。喝完了我們又不約而同地抬頭望著夜空。她把腿縮起來﹐用雙手把膝蓋環抱於胸前﹐我則無所謂地把手撐在背後﹐大刺刺地攤坐著。她不說話﹐我也懶得開口把這個感覺打破。我們就這樣一直維持著這片刻的安逸。&lt;br /&gt;&lt;br /&gt;直到她又輕聲地問我﹐「有人曾經跟我說過﹐看星星其實是一件很悲慘的事情﹐你覺嗎？」&lt;br /&gt;&lt;br /&gt;「悲慘？為什麼會悲慘？」&lt;br /&gt;&lt;br /&gt;「因為我們現在看到的任何一顆星星都有可能距離我們十幾億光年﹐或者幾百億光年。」&lt;br /&gt;&lt;br /&gt;「那又怎麼樣？」&lt;br /&gt;&lt;br /&gt;「她們發出的光線經過那麼漫長的路途來到我們地球﹐被我們看到的同時﹐她們很有可能經已滅亡了。所以說﹐我們看到的﹐那滿天燦爛的星光﹐或許根本只是一堆寂寞且虛無的亮點﹐一個不復存在的美麗憧憬﹐一些由生前一直延伸下來的殘存意志罷了。我們看到了﹐其實﹐我們又什麼都看不到。……什麼都看不到。」&lt;br /&gt;&lt;br /&gt;我怔住了﹐對於晴子姐突如其來的感性做不出任何反應。&lt;br /&gt;&lt;br /&gt;「就像很多其他的事情一樣……」她緩緩回頭望向我﹐「譬如說﹐愛情……」&lt;br /&gt;&lt;br /&gt;我從來沒有看過晴子姐這樣的眼神﹐從來沒有。那如同深井一般的雙瞳﹐所向我表達的並不是一往情深的愛意﹐而是一種深切的﹑無可奈何的絕望感﹐那種帶有苦笑般的悽涼感覺源源不斷從那兩口深井中溢出﹐但你認真地朝裡頭看時﹐卻又空虛得似乎看不見底﹐在那化淡了的黑色中﹐讓人迷失得看不見自己﹐像是下一步就會陷進純粹的悲哀中﹐永遠無法抽離……&lt;br /&gt;&lt;br /&gt;「晴子姐……」我努力地想說些安慰人的話﹐可又笨拙地無從入手。&lt;br /&gt;&lt;br /&gt;「對不起﹐向你說了莫名其妙的話了。」她轉過身子﹐假裝抬頭望向遠方﹐似乎不想讓我看到她的臉一般。&lt;br /&gt;&lt;br /&gt;月亮出來了。我週圍的一切沐浴在她的一片銀光之中﹐雖然像太陽一樣﹐同樣照亮了萬物﹐但帶來的卻是寒冷。&lt;br /&gt;&lt;br /&gt;嗯。冬天要來了。&lt;br /&gt;&lt;br /&gt;「走吧。」晴子姐站起來﹐輕輕拍了拍身上的灰塵。&lt;br /&gt;&lt;br /&gt;「呵？」我一下子回不過神來。&lt;br /&gt;&lt;br /&gt;「我們回家吧。」晴子姐笑著敲了一下我腦袋。&lt;br /&gt;&lt;br /&gt;「噢。」我也笑了笑。&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hoME hoME hoME hoME hoME hoME hoME hoME &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回到晴子姐家後﹐她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在廚房裡開始認真地忙碌起來。我因為不准插手﹐甚至不允許觀看﹐唯有待在客廳﹐一面碎碎唸地翻她的唱片架子﹐一面暗暗祈禱待會的食物真的可以吃得下去。&lt;br /&gt;&lt;br /&gt;一個半小時後﹐我終於聽到一聲﹐「可以吃飯了！」&lt;br /&gt;&lt;br /&gt;在這漫長的等待中﹐我總共因為實在餓得不行而暈了三次﹐其中兩次是被應該是玻璃盤或什麼的破碎聲驚醒﹐第三次則是一陣濃濃的燒焦味。&lt;br /&gt;&lt;br /&gt;「這裡﹐香噴噴的第一道美味主菜﹐啦啦香烤羊排！」她說﹐「看這裡噢﹐還有玉米粒和西蘭花﹐厲害吧！」&lt;br /&gt;&lt;br /&gt;晴子姐捧著兩碟盤子很漂亮的羊排來到我面前﹐呃﹐該怎麼說呢﹐這真是一道賣相奇特﹐絲毫看不出哪國風味的羊排啊﹐因為在這之前﹐我還真的沒有見過有人可以將烤羊排弄成像炒排骨一樣的。順帶一提﹐她口中所說的伴菜應該就是那坨黃綠相間的物體吧。&lt;br /&gt;&lt;br /&gt;「為什麼要叫做『啦啦』羊排？」我有點好奇。&lt;br /&gt;&lt;br /&gt;「沒什麼﹐那只是修飾詞而已﹐不要往那裡想太多﹐你先吃吃看嘛。」她把碟子快推到我鼻子前。&lt;br /&gt;&lt;br /&gt;「那……這個造型……為什麼會這麼……可愛呢？」&lt;br /&gt;&lt;br /&gt;「噢﹐因為剛剛烤完才發現原來還不是很熟﹐再放回去燒又怕會烤焦﹐所以就決定把它剁開﹐翻炒了一下。也方便吃嘛﹐不是嗎？」說著她把筷子也遞了過來。&lt;br /&gt;&lt;br /&gt;「哈哈……有創意有創意……」我也不知道在拖延個什麼﹐只是直覺上告訴我﹐遲一刻也總是好的﹐「可是這麼一弄不就不是烤羊排了嗎？這道應該稱之為炒羊排才對﹐可是又不是很對﹐說它炒它也不純然是炒的。烤炒羊排？炒烤羊排？好像都不是很行﹐怎麼唸都有點像是在罵髒話的感覺﹐不如我們把它叫做……」&lt;br /&gt;&lt;br /&gt;「我說它是烤羊排就是烤羊排。」晴子姐怒眉一揚﹐語調降了一個八度﹐不曉得是不是幻覺﹐我仿彿看到了她整束頭髮往上飄了一下。&lt;br /&gt;&lt;br /&gt;「是。」我慌忙應聲。&lt;br /&gt;&lt;br /&gt;「還是菜全拿出來才一起吃吧。」我低頭正要吃﹐她又說﹐還向我莞爾一笑。我感到後背吹來一陣冷風。&lt;br /&gt;&lt;br /&gt;不到一分鐘﹐小小飯桌上已經推滿了食物。&lt;br /&gt;&lt;br /&gt;「啦啦﹐這裡﹐還有麻婆豆腐﹐味增海帶湯﹐臘肉炒介蘭﹐納豆飯﹐最後特別推薦﹐草莓乳酪。」她指著食物一個個介紹。&lt;br /&gt;&lt;br /&gt;厲害。賣相真的是沒有廢話的﹐糟。尤其是那個什麼介蘭的﹐居然可以炒得一點綠色都看不到。撇開樣子看不過去這層不說﹐這桌菜到底是什麼搭配嘛。&lt;br /&gt;&lt;br /&gt;「開動！」晴子姐大叫一聲﹐跟著把一塊羊排送進嘴巴。&lt;br /&gt;&lt;br /&gt;「開動……」我右手顫抖著也夾起一塊放進嘴巴。&lt;br /&gt;&lt;br /&gt;咦……？&lt;br /&gt;&lt;br /&gt;還好。&lt;br /&gt;&lt;br /&gt;「怎麼樣？怎麼樣？」一臉期待的晴子姐問道。&lt;br /&gt;&lt;br /&gt;「不錯﹐真的不錯噢。」我說著﹐又吃一塊。這並不是客套話﹐雖然賣相是可怕了一點﹐但味道確實還可以﹐當然稱不上說是美味﹐可最起碼還是可以吃下去。更讓人意外的是那碟炒介蘭﹐居然還蠻好吃。&lt;br /&gt;&lt;br /&gt;「呵呵……是嗎？真的這麼好嗎？呵呵……我覺得還過得去就是啦﹐你也不用這麼老實地稱讚人家嘛﹐你這樣子我可是會驕傲的喲……」晴子姐得意洋洋地不知道在害羞個什麼。&lt;br /&gt;&lt;br /&gt;「我沒有稱……」&lt;br /&gt;&lt;br /&gt;「好了啦好了啦﹐不要再誇我了﹐我會臉紅的。」她沒等我說完就夾了一根不是很青的青菜給我﹐「好吃的話就吃多點吧。」&lt;br /&gt;&lt;br /&gt;「我是說還不……」&lt;br /&gt;&lt;br /&gt;她好像完全沒有在聽我說話﹐笑嘻嘻地繼續一個勁幫我夾菜。算了。&lt;br /&gt;&lt;br /&gt;「晴子姐啊﹐為什麼今天這麼好請我吃飯？」我嘴裡含著飯問。&lt;br /&gt;&lt;br /&gt;「有什麼為什麼的﹐我們兩個很久沒有在一起吃飯了啦﹐不是嗎？」&lt;br /&gt;&lt;br /&gt;「話是這樣說沒錯﹐但我總覺得今天的妳好像有一點點不一樣。」&lt;br /&gt;&lt;br /&gt;「還不是仍然美麗動人﹐這有什麼好奇怪的。」&lt;br /&gt;&lt;br /&gt;「呃……到底是哪裡不一樣我又說不上來……」我抓了抓頭。&lt;br /&gt;&lt;br /&gt;「哎喲﹐你想太多了﹐快點吃吧。」晴子姐用右手托著腦袋﹐左手拿筷子假裝往我額頭戳了一下。&lt;br /&gt;&lt;br /&gt;「那就好。」&lt;br /&gt;&lt;br /&gt;跟著我們一邊吃飯﹐一邊聊起以前中學生時代的往事﹐其實事實上並不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可現在說起來又好像已經是上個世紀發生的陳年歷史一般。雖然晴子姐比我大一年﹐但我們卻共同擁有許多回憶。我們聊起了從前是怎麼一起作弄老師﹐聊起了有次我被高年生欺負﹐晴子姐怎麼幫我解圍﹐聊起那難吃的學校飯堂﹐聊起了那個世界上最善良的訓導處主任﹐聊起……&lt;br /&gt;&lt;br /&gt;「還記得我們以前翹課的時候﹐你是怎麼出去的嗎？」晴子姐不懷好意地向我打眼色。&lt;br /&gt;&lt;br /&gt;「當然記得……」我臉紅起來﹐「學校角落那個小門嘛……」&lt;br /&gt;&lt;br /&gt;「呵呵……小門？說得真好聽啊﹐不是只是一個洞而已嗎？」&lt;br /&gt;&lt;br /&gt;「喂！」&lt;br /&gt;&lt;br /&gt;「那又為什麼要鑽那個洞呢？」&lt;br /&gt;&lt;br /&gt;「我只是當時不夠妳高﹐爬不過圍牆而已啊﹐我現在可是比妳高耶！」我抗議道。&lt;br /&gt;&lt;br /&gt;晴子姐笑得已經快合不上嘴巴了﹐「是……是……」&lt;br /&gt;&lt;br /&gt;我賭氣不說話﹐索性低頭猛吃飯。&lt;br /&gt;&lt;br /&gt;「想起以前真是快樂啊﹐無憂無慮的。」晴子姐拿著筷子也不動﹐把視線投向窗外。&lt;br /&gt;&lt;br /&gt;「快樂嗎？我覺得還好。」&lt;br /&gt;&lt;br /&gt;「再跟你說一件快樂的事情。」晴子姐轉過頭﹐笑著跟我說。&lt;br /&gt;&lt;br /&gt;「什麼？」我把碗遞給晴子姐幫我盛飯。&lt;br /&gt;&lt;br /&gt;「我懷孕了。」晴子姐一邊幫我盛飯﹐一邊若無其事地說。&lt;br /&gt;&lt;br /&gt;「喔﹐懷孕嘍。」我夾起一根青菜放進嘴巴。&lt;br /&gt;&lt;br /&gt;「對呀。」&lt;br /&gt;&lt;br /&gt;等等。懷孕？我突然才反應過來﹐但腦子卻一霎那間全面停頓﹐驚訝得連嘴巴叼著根青菜都忘記了﹐以至於那根菜就叭地摔死在桌子上﹐一動都不動﹐就像我自己一樣﹐一動都不動。&lt;br /&gt;&lt;br /&gt;「晴子姐﹐妳說的懷孕就是那個懷孕的懷﹐懷孕的孕嗎？」&lt;br /&gt;&lt;br /&gt;「對！」她把眼睛瞪得又圓又大﹐跟著猛地點了一下頭﹐「就是那個。」&lt;br /&gt;&lt;br /&gt;… … …&lt;br /&gt;&lt;br /&gt;「嗯。很好。」我說。&lt;/span&gt;&lt;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gt;&lt;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6469042009512042842-6286863812192882920?l=burying-a-cat.blogspot.com' alt='' /&gt;&lt;/div&gt;</content><link rel='replies'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burying-a-cat.blogspot.com/feeds/6286863812192882920/comments/default' title='張貼意見'/><link rel='replies' type='text/html' href='http://www.blogger.com/comment.g?blogID=6469042009512042842&amp;postID=6286863812192882920&amp;isPopup=true' title='1 個意見'/><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469042009512042842/posts/default/6286863812192882920'/><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469042009512042842/posts/default/6286863812192882920'/><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burying-a-cat.blogspot.com/2007/05/04-home.html' title='04 – 『 hoME 』'/><author><name>貓先生</name><uri>http://www.blogger.com/profile/12587204160897045679</uri><email>noreply@blogger.com</email><gd:image rel='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thumbnail' width='32' height='24' src='http://www.happyapartment.com/customavatars/12.jpg'/></author><thr:total>1</thr:total></entry><entry><id>tag:blogger.com,1999:blog-6469042009512042842.post-5157395225669279881</id><published>2007-05-26T20:47:00.000-07:00</published><updated>2007-05-26T21:10:35.801-07:00</updated><title type='text'>03 – 「etc.」</title><content type='html'>&lt;div align="left"&gt;&lt;span style="font-size:130%;"&gt;醒來的時候﹐時針指著五。&lt;br /&gt;&lt;br /&gt;由於外頭正陰沉地下著雨的關係﹐一開始根本分不清是下午還是夜晚。但想了一想。應該不可能睡超過二十個小時吧。所以便權益地定為下午。&lt;br /&gt;&lt;br /&gt;我坐在床沿﹐身體赤裸著。週圍並沒有我的衣物。去了哪裡呢？昨晚是怎麼回家的呢？完全沒有印象。腦子的僅有殘像中﹐我只記得我醉倒在 aWAY 門口。再之後怎麼了就沒有了下文。雖然用盡了力氣回想﹐但一點要記起來的跡象都沒有。所以過不了多久﹐我就放棄了深思。&lt;br /&gt;&lt;br /&gt;反正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不是嗎？&lt;br /&gt;&lt;br /&gt;我站起來。帶著像裝了鉛塊的腦袋和一副如被打了一頓後所擁有的疲憊和疼痛感﹐赤裸著身體走進浴室。在鏡子前站定﹐無力氣地注視著在鏡子另一頭的自己。沉默。鏡子另一頭的我也沉默著﹐並以同樣姿態望著這一頭的我。凹陷的眼眶。下垂的眼袋。乾燥而無光的皮膚。滿臉的鬍鬚渣子。長而雜亂的頭髮。如果以第三者的角度來看… …&lt;br /&gt;&lt;br /&gt;「那真是一張糟糕的臉啊！」我脫口說了出來。喉嚨干干的﹐發出來得聲音像從另一空間傳來般的沙啞和模糊不清。&lt;br /&gt;&lt;br /&gt;對方聽到後並沒有生氣﹐反而說他也有同感。我沒好氣地跟他苦笑了一下﹐便轉身跨進浴缸。在拉上浴帘的前一刻﹐我瞄了一眼流理檯下的洗衣籃。昨晚穿的衣服好好地在裡面。有點覺得不可思議。酒醉後的自己不知如何地回到了家﹐並乖巧地把髒掉了的衣服丟進洗衣籃裡。雖然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但足以使人吃驚了。&lt;br /&gt;&lt;br /&gt;我扭開了水龍頭﹐耐心地調整了水溫。然後開始花時間用力地洗刷身體﹐像要把皮膚給撕下來得那種洗法。半個小時後我穿著浴袍走出浴室。但想了一下後﹐還是走了回去認真地刮了鬍子和整理了一下頭髮。&lt;br /&gt;&lt;br /&gt;「總算有點人的模樣了。」&lt;br /&gt;&lt;br /&gt;我說。他微笑。&lt;br /&gt;&lt;br /&gt;走到廚房我給我自己倒了滿滿一杯Capics﹐仰頭咕嘟咕嘟地在兩三秒間喝光。然後又倒了一杯。喝掉。我放下杯子。清晰的聽著水沿著食道流進胃裡﹐然後被吸收掉的聲音。跟著……跟著……胃便像忽然想起般地升起一陣強烈的空腹感。&lt;br /&gt;&lt;br /&gt;雖然明知道不會有什麼發現﹐但還是打開冰箱看了看。除了啤酒﹐番茄醬和幾片乳酪外﹐實在沒有什麼稱得上食物的東西。我放棄地關上冰箱門。轉而進軍櫥櫃﹐把可以吃的東西收集起來。有過期的方便面。少些的意大利細面和寬面﹐撒有芝麻的餅乾。不記得什麼時候買的洋蔥和蒜頭。壞掉的蘋果。結論很明顯。只可以做意大利面了。份量是少了一點﹐但也只可以將就著吃了再說。&lt;br /&gt;&lt;br /&gt;我把鍋子拿出來。洗擦。注入清水﹐放在爐上燒。水開了後﹐加一點點鹽巴﹐放入意大利面。跟著等水再沸騰一次後用筷子攪一下。熄火。蓋上鍋蓋。等麵條軟化。這些工作我都非常純熟地做著。畢竟自己住了十多年了嘛。&lt;br /&gt;&lt;br /&gt;在無聊地等待中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面聽著Diana Krall的I've changed my address﹐一面吃餅乾和喝啤酒。Diana Krall獨有的﹑具有某種程度可以探入別人內心的性感聲線﹐像要在這個兩房兩廳的複式房子中找尋什麼似的布滿了整個空間。&lt;br /&gt;&lt;br /&gt;當她唱到「I'm driving back across the bridge. Red light is hitting the rear view… …」時﹐我閉上眼睛。讓心緒隨意地在暫時建起的黑暗中無目的地四處游蕩﹐祈求在模擬的世界裡找到真實的可具體化的溫暖。&lt;br /&gt;&lt;br /&gt;不知不覺間我週圍的所有聲響無一例外地被強制性消音﹐只剩下一堆不可名狀的罪惡感。缺乏任何抵抗能力的我企圖沿著黑暗和黑暗之間的僅余縫隙﹐悄悄匿去。但那罪惡感卻像擁有八隻眼睛和十六雙腿般地迅速向我襲來。我不敢回頭。拔腿向莫名的前方跑去。當然。那不可能成功。我很快就被那理直氣壯的罪惡感抓住並以閃亮亮的大頭針牢固地釘在飄無的虛空中。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罪惡感像要凝成果凍一樣地把我包含在它的體內﹐並用它的觸角以緩慢地速度伸進我的鼻孔﹑嘴巴﹑耳朵﹑肚臍眼……&lt;br /&gt;&lt;br /&gt;我變得無法呼吸。&lt;br /&gt;&lt;br /&gt;我想&lt;strong&gt;大喊&lt;/strong&gt;。但不巧&lt;strong&gt;語言&lt;/strong&gt;早已死去。&lt;br /&gt;&lt;br /&gt;我開始有點迷糊﹐或許是因為缺氧的關係吧。突然﹐就像張國榮在愚人節那天突然逝世一般的突然﹐那罪惡感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地把我體內的某個記憶盒子打開。裡面的東西好像一早就約定好似的蹦出來。我雖然毫無準備﹐但那畢竟是我的回憶﹐我只有接收下來。影像非常凌亂和片斷性。但我知道﹐那確實是我的回憶。&lt;br /&gt;&lt;br /&gt;充滿詛咒意味的微笑。十來個沿著斜坡往下滾的染血香橙。剎車聲。一片像被定格了的晴朗天空的孤獨白雲。照相機仍殘留在手中的觸感。BD0421。混合著烤魚和新鮮生果的氣味。不斷增強的心跳聲。歐巴桑的驚叫聲。生日蛋糕。Andre Rieu的CD「In Concert」裡面的Voix du Printemps。七點整。大減價的芝麻葉和牛油果。&lt;br /&gt;&lt;br /&gt;我猛地從沙發上跳起來。帶著一身的冷汗和濕潤的雙眼從可惡而真實的短暫夢境中甦醒過來。在現實和夢境交錯的十來秒間﹐我像一個溺水的人緊捉住岸邊的雜草般地瞪著電視左上方的時鐘。看著時針與分針的我無法了解那所代表的意義。只是盲目地隨著它發出的滴答滴答聲調整著呼吸。&lt;br /&gt;&lt;br /&gt;&lt;/span&gt;&lt;span style="font-size:130%;"&gt;&lt;strong&gt;這算是提醒嗎﹖笨蛋……&lt;br /&gt;&lt;/strong&gt;&lt;br /&gt;「呼……」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氣﹐響聲之大卻遠遠超乎了我的意外。我被自己嚇了一跳﹐那再怎麼說也不像是自己所可能會發出來的聲音呀。&lt;br /&gt;&lt;br /&gt;我再次走入廚房。可是一時間卻沒有想起自己準備要做什麼﹐只是無助地站在廚房中央的燈光下﹐看著水滴從水龍頭一滴一滴地流著。我走過去﹐試著把水龍頭的開關扭緊﹐但並沒有什麼效果。當我考慮是不是需要去拿工具箱時﹐才想起來我是進來拿吃的。&lt;br /&gt;&lt;br /&gt;我用力地晃了一下腦袋﹐然後把仍在爐上的鍋拿起﹐並把當中的多餘水份倒出﹐其實並沒有多少﹐麵條幾乎把所有的水給吸乾。我打開冰箱把在便利店買來的已經調好味的番茄醬倒入鍋內﹐稍微拌勻。麵條變得過熟﹐攪拌醬料時差不多要變成糊狀。我沒有拿碗﹐端出去客廳準備直接就著來吃。&lt;br /&gt;&lt;br /&gt;盤腿坐在茶几前﹐一邊吃意大利面﹐一邊想著剛剛的夢。夢裡的回憶的確是我的回憶。假裝不承認也沒有用。逃避也沒有用。那就是我的過去。無法原諒的過去……&lt;br /&gt;&lt;br /&gt;吃完了面﹐我打開了電話錄音。有六通留言。除了一通是打錯電話﹐找John的之外﹐都是和下個禮拜的工作有關的。&lt;br /&gt;&lt;br /&gt;星期二東區舊街的照片工作要截止。因為模特兒沒有找到﹐所以涼鞋的攝影工作要推遲。星期四下午三時至五時要到「KIDs」﹐替他們的產品拍廣告的照片。借用體育館天幕作拍攝之用的許可證明已批出﹐時間只限于星期三和四的清晨時分。而週末則要到市中心的六間以混合地方菜色為立題的餐廳﹐為雜誌「Diomira」的食評專欄拍食品照片﹐同行的有該報社的專欄作家梁一池。&lt;br /&gt;&lt;br /&gt;「工作量不算多﹐而且舊街的照片已經弄好﹐所以最晚的話﹐下個禮拜四回來也沒有什麼關係。嗯。也就是說還有九天的時間。可以在去世的父親舊家住。這次也需要帶上防身用的小刀嗎﹖嗯﹐這個嘛﹐還是帶上吧。嗯﹐對﹐沒錯。就這麼……」&lt;br /&gt;&lt;br /&gt;一不留神﹐自言自語的習慣又上來了。可想深一層﹐其實﹐這也沒有什麼關係。雖說不是什麼好習慣﹐但也不是不得了的惡習。如果不影響到別人的話﹐要自言自語就盡情地自言自語吧。做這個既不會影響到月球運轉軌跡的偏差﹐也不會使美國總統布殊下臺。就隨意吧。&lt;br /&gt;&lt;br /&gt;老實說﹐在自己跟自己說話這個行為中﹐我找到一種沒由來的安全感﹐就像在大衣的口袋中緊抓著手提電話一樣。實際上雖然起不了說得上有意義的作用﹐但在心理上卻多多少少使我比較踏實一點。&lt;br /&gt;&lt;br /&gt;看看時鐘﹐距離明天日出還長著呢﹐而今天晚上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睡得著的了。還是出去散散步﹐或什麼的﹐順道吃點東西。剛剛那一頓實在不是很夠填飽肚子。&lt;br /&gt;&lt;br /&gt;主意一決﹐便走上樓換上乾淨的襯衫和綿長褲﹐外加一件高領的短大衣。出門前檢查了一次爐火和窗戶都已確實地關了。&lt;br /&gt;&lt;br /&gt;電梯無聲地下降﹐電梯門上的數字一下一下地變化著。&lt;br /&gt;&lt;br /&gt;18。17。16。15……&lt;br /&gt;&lt;br /&gt;腦子像脫離了身體般地獨自思考著什麼。照跡象來看﹐應該是想著有關福拉歌納爾(Frogonard)和華鐸(Watteau)是如何以他們的畫作把享樂主義從十八世紀的道德禁忌中解放出來。又或者是﹐想著到底中國的神州五號上是一名太空員﹐還是兩名？有兩名太空員的應該是神州六號吧？&lt;br /&gt;&lt;br /&gt;腦子正劇烈而忘我地運作著。&lt;br /&gt;&lt;br /&gt;電梯門打開。&lt;br /&gt;&lt;br /&gt;我本能地以右腳踏入鋪有雲石地板的一樓大堂。本能地跟不知道正埋頭苦幹著什麼的大廈管理員打了招呼。本能地走過大堂﹐推開玻璃大門。本能地在人行道中站定﹐深深吸一口氣﹐然後吐出。&lt;br /&gt;&lt;br /&gt;無風而星晴﹐是個不太冷的舒適晚上。我把衣領再拉高一些﹐轉右﹐沒入人群﹐在人群中不緩不急地走向海邊的情侶大道。&lt;br /&gt;&lt;br /&gt;海邊是一條只供人行的長廊。全長約十五公里。而我住的地方正好是長廊的中間地段。從我家到海邊﹐步行的話﹐大約需要十分鐘左右﹐晚上人多的時後應該需要十五至二十分鐘﹐或許要更久一點也說不定。&lt;br /&gt;&lt;br /&gt;今天晚上街上的人流還算稀少。他們從我身邊走過﹐有些朝我望過來﹐有些則沒有。而我卻無一例外地細細觀察他們﹐並不是基於任何原因﹐只是很自然地喜歡觀察他們而已。如果有人覺得我的觀察已到了不禮貌的程度的話﹐我會十分樂意為此道歉。但我可以保證﹐那是完全沒有惡意的﹐一丁點都沒有。那只是出自下意識的不自主行為而已。&lt;br /&gt;&lt;br /&gt;就像老虎天生就無法救藥地迷戀大象的糞便﹐蛇會出奇地對牛奶產生好感一樣。無法解析﹐也沒有辦法制止。嗯﹐這個比喻好像有點奇怪。但就是差不多這個意思。&lt;br /&gt;&lt;br /&gt;一邊緩慢地在寧靜的海邊走著﹐一邊感受著讓人渾身舒暢的寒冷。我現在正在去的是一家老朋友開的店﹐兩層樓高﹐一樓是餐廳﹐二樓晚上是有Live Jazz聽的舒適小酒吧﹐而早上則是教授甜品的教室。&lt;br /&gt;&lt;br /&gt;因為這家店出品的是十分正統的意大利菜﹐在同地區的其它地方不太可能吃得到﹐而且在裝潢方面也是好得讓人沒話可說﹐所以在這一帶還算是頗有名氣的。更重要的一點是﹐價格並沒有很貴。&lt;br /&gt;&lt;br /&gt;噢﹐差點忘了說了﹐這家店的老闆叫Earl﹐店名是「etc.」。本意是Earl Teaches Cooking﹐但後來因為顧客增多﹐而被大家誤以為是「等等」的意思。&lt;br /&gt;&lt;br /&gt;十五分鐘後我已經到了「etc.」門口。門上的招牌並不是一般店舖用的那種在膠板上印字﹐背後有白色的燈管照著的箱形。而是一塊有Celtic Knot做花邊﹐感覺相當古舊的純黑檀木板﹐上面用毛筆蒼勁有力地寫著紅色的etc三個字﹐在招牌的正上方則有三跟設計簡單的強力射燈。&lt;br /&gt;&lt;br /&gt;推開厚重的木門﹐一股帶有濃烈松子青醬香味的柔和暖氣隨即把我包圍住。站定﹐環視一周。桌子﹐一如既往﹐全都有客人。沒有人在等位。這家店每天晚上只招待有定位的客人﹐而在座位都被預定滿了後就不會再接受新的定桌。&lt;br /&gt;&lt;br /&gt;而且﹐這裡也沒有像其它店一樣的一本本的特定菜單。從頭盤到甜點﹐都是在前一天就設定好的﹐每天都不一樣。客人們並沒有選擇的權力。當然﹐並不是說這裡有三百六十五種不一樣的套餐﹐只是這裡的菜色真的很多﹐要不是天天來的話﹐不大可能會吃到同樣的菜色。&lt;br /&gt;&lt;br /&gt;一位相熟的侍者帶我繞過幾張木制餐桌﹐然後在通往二樓的樓梯前站住﹐做了一個「請」的手勢。&lt;br /&gt;&lt;br /&gt;我獨自一人踏上那條吱呀作響的樓梯﹐那感覺就像盜墓者在墓穴中的一個不知名角落走到另一個不知名角落一樣。雖然現實中﹐這條不知名走道我已走過無數這麼多次。&lt;br /&gt;&lt;br /&gt;酒吧中的客人還不是很多﹐可能時間尚早吧﹐只有三五個安靜的客人零散地坐著。有點像是大學生自組的樂隊正悠閑地演奏著似乎是自己創作的曲子。曲子本身算不上是很好的作品﹐演奏技巧也不可以說上好﹐但也許是受他們那股年輕的氣息和全神貫注的滿足表情所影響﹐大家都非常自然地接受了他們﹐並每次曲終時都給予掌聲。&lt;br /&gt;&lt;br /&gt;我在吧檯一坐下﹐大鬍子酒保(一個從外表實在無法判斷出年紀的傢伙﹐實際年齡可以在三十到五十之間)便走過來打招呼。&lt;br /&gt;&lt;br /&gt;「嘿！ 攝影師！」他一面揮手﹐一面爽朗地朝我笑笑。&lt;br /&gt;&lt;br /&gt;「你呀﹐為什麼就不可以好像別人一樣正常地叫我的名字呢？」&lt;br /&gt;&lt;br /&gt;「噯…… 那可是你的問題﹐改的名字又難記又難唸﹐那讓人怎麼叫。」大鬍子他假裝很委屈地說。&lt;br /&gt;&lt;br /&gt;「喂﹐這是對待客人應有的態度嗎？」我笑了笑。&lt;br /&gt;&lt;br /&gt;「哈……哈……哈……」他可真的是仰天長笑﹐笑聲非常宏亮﹑有氣勢﹐如果是生于古代的話﹐一定是個就算不能打也夠瞧的大俠﹐「我可沒硬逼著你坐在我前面﹐聽我不用名字地跟你打招呼噢。」&lt;br /&gt;&lt;br /&gt;「是……是……」我脫下大衣﹐往椅背上隨意一掛﹐「對了﹐你老闆呢？」&lt;br /&gt;&lt;br /&gt;「他說出去一下﹐很快就會回來。」他說著轉身面朝著冰箱﹐不知在找什麼。&lt;br /&gt;&lt;br /&gt;「這樣子噢？」我搔了搔頭﹐「那……請給我一杯威士忌吧。」&lt;br /&gt;&lt;br /&gt;「嗯。」他頭也沒回地答了我一聲。&lt;br /&gt;&lt;br /&gt;五分鐘後﹐他給我端上來了一杯牛奶和一盤滿滿的咖喱飯。無視我的錯愕﹐他自顧自地說起來﹐「老闆交代說了﹐不管你點什麼東西﹐都無須理會﹐只要給你牛奶和咖喱飯就好。噢﹐還有﹐甜點是白巧克力慕絲。現在一次過給你好不好？」&lt;br /&gt;&lt;br /&gt;「還是等一下再上吧。」我苦笑。&lt;br /&gt;&lt;br /&gt;「好﹐隨便你。咖喱飯吃完還有﹐老闆為你煮了一大鍋。」&lt;br /&gt;&lt;br /&gt;「嗯﹐好。」&lt;br /&gt;&lt;br /&gt;Earl那傢伙還真是設想週到﹐知道我明天回去﹐不想我醉醺醺地開車吧。望著這盤簡單的咖喱飯﹐令我想起當年跟Earl兩個人一起在狹小的公寓裡生活的日子。&lt;br /&gt;&lt;br /&gt;時間過得還真快﹐都十六年了。&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etc. etc. etc. etc. etc. etc. etc. etc. etc. etc. etc. etc. etc.&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大學生樂團的表演似乎已告一段落﹐看來像是團長的鍵盤手站起來靦腆地跟大家鞠了一個躬﹐然後連同其他團員走出二樓的陽臺﹐一邊聊天﹐一邊抽起香煙來。&lt;br /&gt;&lt;br /&gt;大鬍子看我吃完了﹐便走過來把杯盤收下﹐端上甜點和餐後咖啡。&lt;br /&gt;&lt;br /&gt;「好吃嗎？」他拿著絨布仔細地抹起酒杯。&lt;br /&gt;&lt;br /&gt;「嗯﹐很好吃﹐只是我之前沒多久吃了點東西﹐要不然一定會再盛的。」&lt;br /&gt;&lt;br /&gt;「哈……哈……」他看起來好像我在稱讚他的感覺﹐「我也是這麼認為﹐不是我自豪﹐我可吃了三大碗噢。」&lt;br /&gt;&lt;br /&gt;「呃……對啊……哈哈……」因為不知道怎麼接下去的關係﹐所以只有白痴地跟著笑了笑。&lt;br /&gt;&lt;br /&gt;「攝影師你明天要去遠門嗎？」&lt;br /&gt;&lt;br /&gt;「這個嘛﹐要說遠其實也不是什麼多遠的地方﹐開車也是三個小說左右的路程而已。坐捷運的話可能更快也說不定。但我還是決定開車﹐一來我不是很喜歡捷運裡面那種冷冰冰的的語調﹐二來……二來……其實也沒有二來了﹐若果硬要說的話……」&lt;br /&gt;&lt;br /&gt;「是很重要的事﹐對不對？」他打斷了我的話。&lt;br /&gt;&lt;br /&gt;「嗯﹐對啊﹐等一下﹐你為甚麼會知道？」&lt;br /&gt;&lt;br /&gt;「猜的。」&lt;br /&gt;&lt;br /&gt;「真的假的？」&lt;br /&gt;&lt;br /&gt;「看你刮了鬍子這點來說就知道了。」&lt;br /&gt;&lt;br /&gt;「刮鬍子和出遠門有什麼關係嗎？」&lt;br /&gt;&lt;br /&gt;「沒有。」&lt;br /&gt;&lt;br /&gt;「那你怎麼知道的？」&lt;br /&gt;&lt;br /&gt;「猜的。」&lt;br /&gt;&lt;br /&gt;「……」我差點沒吐出血來。&lt;br /&gt;&lt;br /&gt;「其實也不完全是猜的﹐我從小偶爾間就會有類似第六感的靈感出現﹐雖說很多時候都不是很準﹐但要是靈驗起來的話還真的蠻靈驗的。」他好像有點不好意思般地搔了搔頭。&lt;br /&gt;&lt;br /&gt;「這不是廢話嗎？ 這種靈感大家都應該有吧。」&lt;br /&gt;&lt;br /&gt;「話不可以這麼說﹐我說的靈驗是指可以預測到相當細緻精確的地步的意思。好像以你的情況來說的話﹐你明天所去做的事是跟一個既是親人﹐也是朋友﹐或者說是情人也可以的人有關。」&lt;br /&gt;&lt;br /&gt;我沒出聲。等他繼續。&lt;br /&gt;&lt;br /&gt;「每個人的額頭前都不多不少會散出一些霧氣﹐ 霧越濃代表所掛慮的事物越是重要﹐而霧氣本身也具有不一樣的顏色。黃是親人紅是情侶﹐青是朋友白是學習﹐紫是事業藍是身體……」&lt;br /&gt;&lt;br /&gt;他說的跟真的一樣。我不由自主地摸了一下額頭。&lt;br /&gt;&lt;br /&gt;「在你額頭前﹐我現在看到的是一團帶有青斑橙底的特大雲層。」他拿著抹布的右手朝我額頭指了一下。&lt;br /&gt;&lt;br /&gt;「咦﹐好惡心噢。」&lt;br /&gt;&lt;br /&gt;「沒關係了啦﹐別人都看不見﹐只有我看到而已。」&lt;br /&gt;&lt;br /&gt;「會很難看嗎？」&lt;br /&gt;&lt;br /&gt;「有一點。」&lt;br /&gt;&lt;br /&gt;「你還看到什麼？」&lt;br /&gt;&lt;br /&gt;「你的雲團雖大﹐但之間似有縫隙﹐」他突然把頭探過來﹐嚇了我一跳﹐「如果順著風勢而行的話﹐應有辦法可以將之散去。」&lt;br /&gt;&lt;br /&gt;我體內的深處有東西顫動了一下﹐但下一刻便隨即恢復原狀。&lt;br /&gt;&lt;br /&gt;我嘆了一口氣。伸手握著咖啡杯的耳朵﹐無意義地向右挪了一挪。&lt;br /&gt;&lt;br /&gt;「怎麼？ 你不相信嗎？」&lt;br /&gt;&lt;br /&gt;我不是不相信﹐我只是知道﹐風好久沒在我身邊吹起過了。&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etc. etc. etc. etc. etc. etc. etc. etc. etc. etc. etc. etc. etc.&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酒吧中的客人漸漸增多﹐但Earl還沒回來。&lt;br /&gt;&lt;br /&gt;我抬起左手﹐看手錶。十二點。&lt;br /&gt;&lt;br /&gt;跟這下一秒﹐我便毫無先兆地﹐像預定好了的鬧鐘般地﹐陡地﹐倒下。&lt;br /&gt;&lt;br /&gt;電源關掉。&lt;br /&gt;&lt;br /&gt;&lt;strong&gt;電源關掉。&lt;/strong&gt;&lt;br /&gt;&lt;/span&gt;&lt;/div&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div align="center"&gt;&lt;strong&gt;&lt;span style="font-size:130%;"&gt;我想﹐我應該是暈過去了。&lt;/span&gt;&lt;/strong&gt;&lt;/div&gt;&lt;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gt;&lt;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6469042009512042842-5157395225669279881?l=burying-a-cat.blogspot.com' alt='' /&gt;&lt;/div&gt;</content><link rel='replies'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burying-a-cat.blogspot.com/feeds/5157395225669279881/comments/default' title='張貼意見'/><link rel='replies' type='text/html' href='http://www.blogger.com/comment.g?blogID=6469042009512042842&amp;postID=5157395225669279881&amp;isPopup=true' title='2 個意見'/><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469042009512042842/posts/default/5157395225669279881'/><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469042009512042842/posts/default/5157395225669279881'/><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burying-a-cat.blogspot.com/2007/05/03-etc_26.html' title='03 – 「etc.」'/><author><name>貓先生</name><uri>http://www.blogger.com/profile/12587204160897045679</uri><email>noreply@blogger.com</email><gd:image rel='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thumbnail' width='32' height='24' src='http://www.happyapartment.com/customavatars/12.jpg'/></author><thr:total>2</thr:total></entry><entry><id>tag:blogger.com,1999:blog-6469042009512042842.post-7554669838922589599</id><published>2007-05-26T20:34:00.000-07:00</published><updated>2007-05-26T21:25:13.582-07:00</updated><title type='text'>02 – 『Coors Light 』</title><content type='html'>&lt;span style="font-size:130%;"&gt;「有幻想過將來有孩子的情景嗎? 」青司一面望著窗外﹐一面問我。外頭正下著雨﹐非常有毅力的綿長細雨。&lt;br /&gt;&lt;br /&gt;「沒有﹐完全沒有想過這種事情﹐ 」這再怎麼說也不像是大學一年生的我們會考慮到的問題呀﹐「幹嘛突然這麼問﹐你不會是… …」&lt;br /&gt;&lt;br /&gt;青司轉過身子踹了我一腳﹐然後在以書和木板架起的茶几上拿起Coors Light 喝了一口﹐「不是了啦。只是﹐突然覺得青這個字可以改什麼名字呢？要是將來有孩子的話﹐還真是傷腦筋啊。」&lt;br /&gt;&lt;br /&gt;青司本來並不姓青﹐或者這麼說﹐到底有沒有人姓青我們都不是很了解。青司其實是他的名字﹐他也有姓﹐而且不止一個。他叫過刑青司﹑汴青司﹑林青司和深藏青司。他不是像什麼肥皂劇裡面因為躲避仇家而不斷改名﹐只是他母親曾再一度再婚而改過三次姓。&lt;br /&gt;&lt;br /&gt;他親生父親姓刑﹐當警察的。在青司還沒出生的時候就去世了。據說是在一次搜捕行動裡被同伴在黑暗中誤以為是嫌疑犯而擊斃。死的毫無價值。後來他母親帶著不足一歲的他再婚﹐對象是一個看起來老老實實的中年商人﹐姓汴。三年後離婚﹐原因是什麼青司說他也不知道。跟著在接下來的五六年間﹐青司跟她母親姓﹐叫林青司。&lt;br /&gt;&lt;br /&gt;大約在他十歲那年﹐他母親認識了一位日本的小說家﹐書香時代﹐家境也不錯。一開始的時候對方的家長好像強烈地反對過﹐但在兒子的一再堅持下也就只有勉強答應了。在青司十二歲時﹐正式改名叫深藏青司。現在想起來﹐青司熱愛閱讀的性格應該也是從這位父親身上承繼下來的。&lt;br /&gt;&lt;br /&gt;跟著他們一家三口便像童話故事中的那樣快樂地過著日子。青司的父親因為深愛著他媽媽﹐所以也將青司當作親生兒子看待﹐而且根本不打算再生。而青司則因為年紀小﹐壓根底沒有之前兩個父親的記憶﹐所以也把這位日籍父親一如親生爸爸般尊敬著﹑心愛著。&lt;br /&gt;&lt;br /&gt;但不幸的是他們之間的緣份因兩年前的一次交通意外﹐而無奈地劃上句點。青司的父母在一次回國探親途中遇到意外雙雙去世﹐再之後﹐他為了決心過自己的生活而把姓給去掉﹐直接叫﹐青司。&lt;br /&gt;&lt;br /&gt;「女的就叫青澀﹐男的話… …就叫青風。」我瞎掰了一個給他。&lt;br /&gt;&lt;br /&gt;「才不要﹗青澀？好像高中女生為了去援助交際而改的名字﹐青風就更不用說了﹐俗爛死了。」&lt;br /&gt;&lt;br /&gt;「要不青涼？青白？青高？青爽？還是青椒？」&lt;br /&gt;&lt;br /&gt;「不要&amp;shy;﹗不要… …」&lt;br /&gt;&lt;br /&gt;我們沉默了起來。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我可是很認真地為他的后代著想著。&lt;br /&gt;&lt;br /&gt;客廳中播放著Art Blakey 的Dat Dere﹐曲子正進行到高音薩克斯風手Wayne Shorter的獨奏部份。這首八分多長的曲子我們雖然已聽過無數遍﹐但當中樂手們的熱情所帶來的迷魅感和挑撥性卻絲毫未減。&lt;br /&gt;&lt;br /&gt;「兩個大男生三更半夜地在討論孩子的名字﹐多不像話﹗」五分鐘後﹐青司好像突然才發現地說。說著又拿起啤酒喝了一口。&lt;br /&gt;&lt;br /&gt;「還不是你先說的。」我沒好氣地說。因為找不到適當的話題接下去﹐我們又沉默了起來。&lt;br /&gt;&lt;br /&gt;雨還一個勁地下著﹐應該也下了差不多兩個禮拜了吧﹐居然還是那麼一副心有不甘的樣子。雖然雨不是很大﹐而我也不討厭下雨﹐可也應該有個限度吧。要說每天外出要帶傘﹐回來的時候褲腳總是濕濕的很煩人的話﹐還真的是很煩人的。&lt;br /&gt;&lt;br /&gt;不知不覺開始大學生活已經兩個月了﹐當初的興奮心情早已消失不見﹐緊接而來的是緊張的課業。儘管是有點忙﹐但總算過得不錯。&lt;br /&gt;&lt;br /&gt;而青司方面﹐我跟他是早在小學就認識的好朋友﹐和他在這個合租的公寓一起住則是夏天開始的事。基本上他算是一個頗愛乾淨﹐個性隨和的人﹐一起生活可以說一點問題都沒有。&lt;br /&gt;&lt;br /&gt;現在令我唯一感到困擾的是隔壁屋的房東﹐一個喜歡Rock and Roll 的中年男人。平常倒是沒有什麼﹐可一到星期五和六晚上﹐他就會跟朋友組織練習﹐對于那震耳欲聾的音量來說﹐廉價公寓的單薄牆壁可算是餐巾紙般的渺小。我也曾經有好幾次想去投訴一番﹐但一想到他是房東我是住客這點﹐我就變得完全沒有立場可言… …&lt;br /&gt;&lt;br /&gt;「要去滑雪嗎？」青司打斷了我的思路。&lt;br /&gt;&lt;br /&gt;「什麼？」&lt;br /&gt;&lt;br /&gt;「滑雪啊﹐那個學校舉辦的滑雪旅行。」&lt;br /&gt;&lt;br /&gt;「還有這種事情。」&lt;br /&gt;&lt;br /&gt;「全校幾乎每個角落都有貼著報名的海報耶﹐你怎麼可以不知道？」&lt;br /&gt;&lt;br /&gt;「我可是完全沒有注意到。」我雙手往兩旁一攤。&lt;br /&gt;&lt;br /&gt;「那要去嗎？」&lt;br /&gt;&lt;br /&gt;「會很貴嗎？」清貧的我在不知道價錢的情況底下是不可能就此輕易下決定的。&lt;br /&gt;&lt;br /&gt;「很便宜的﹐據說學校不知道從哪裡搞來到優惠﹐凡是新生和應屆畢業生都可以免付場地費﹐只需要繳付基本的住宿費和器材費就好。但不包括三餐。」&lt;br /&gt;&lt;br /&gt;「那到底是多少錢？」&lt;br /&gt;&lt;br /&gt;「具體我也不記得﹐反正你一定付得起就對了」&lt;br /&gt;&lt;br /&gt;「是嗎… …」我半信半疑。&lt;br /&gt;&lt;br /&gt;「那我就幫你一起報名嘍。」他不等我回答就徑自轉移話題﹐「這場雨下的也夠久的了。」&lt;br /&gt;&lt;br /&gt;「超出我預算你幫我付噢。」&lt;br /&gt;&lt;br /&gt;「看樣子短期之內應該不會停。」他眼也不眨地看著窗外。&lt;br /&gt;&lt;br /&gt;「先告訴你﹐我預算沒有多少。」&lt;br /&gt;&lt;br /&gt;「你看這天﹐這麼多的雨水﹐到底從哪裡來的呢？」&lt;br /&gt;&lt;br /&gt;「沒錯﹐我是有在打工﹐但你也知道的啦﹐我那薪水實在少得可憐啊。」&lt;br /&gt;&lt;br /&gt;「再這樣下去的話﹐可能會淹水也說不定。」&lt;br /&gt;&lt;br /&gt;「我可不想之後的兩個月吃麵包過活。」&lt;br /&gt;&lt;br /&gt;「其實要是真的淹水也不錯﹐學校或許會因此停課呢。」&lt;br /&gt;&lt;br /&gt;看來﹐他決定裝死到底。&lt;br /&gt;&lt;br /&gt;「肚子餓了嗎？我去做宵夜吃。」我裝做不經意地問。&lt;br /&gt;&lt;br /&gt;「好啊。我要粟米午餐肉公仔面﹐面煮久一點點﹐我比較喜歡吃軟一些的﹐還要加雙蛋﹐蛋要兩面煎﹐微焦﹐香菜就不用了﹐蔥花多一點也沒有關係﹐噢﹐差點忘記了﹐公仔面我要海鮮味的﹐五香牛肉的好像有點過了期的感覺﹐當然如果有生菜和番茄就最好不過了。謝謝了喲﹐拜託最好快一點﹐今晚我想早點睡﹐有點睏了。」&lt;br /&gt;&lt;br /&gt;混蛋。&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COORSLIGHTCOORSLIGHTCOORSLIGHTCOORSL&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吃完了面之後﹐我們就各自地回房間休息。雖然本身不是很睏﹐但倒在床上後卻什麼都沒有想地奇跡般地立刻睡著。並做了一個怪異的夢。&lt;br /&gt;&lt;br /&gt;夢中的我正孤獨地在茫茫的雪山上滑雪。技術是有點讓人看不過去﹐但也勉勉強強地不至于跌倒。我一路不緩不急地往山下滑﹐但始終沒有一點『噢﹐快到底了』的感覺﹐週圍依然是悽涼的慘白一片。沒有人。沒有路標。沒有樹和纜車。有的只是白得使人目眩的﹐雪﹐而已。這個時候﹐獨腿男出現了。請原諒我這麼直接沒有修飾的稱呼。因為這麼一位只有一條腿的男人的形象實在太鮮明和強烈了。一身軍服。留著整齊的小鬍子。臉上雖然已經布滿了歲月留下來的痕跡﹐卻仍掩蓋不住年輕時一直保留下來的英氣的他﹐只用了一條腿便輕易控制住滑雪板﹐並巧妙地跟我以相同的速度並排著。&lt;br /&gt;&lt;br /&gt;「真是美麗的雪啊。」他氣定神閑地向我側頭點一點。&lt;br /&gt;&lt;br /&gt;「對啊。真的是很白的雪。」雖然不是很苟同﹐可還是儘量以禮貌的語氣答道。&lt;br /&gt;&lt;br /&gt;這時前面出現了一個角度不小的斜坡。獨腿男姿態輕盈地整個身子往上一提﹐滑雪板便被他凌空帶了起來。在空中﹐他缺了一條腿的那一邊褲子咻咻地被強風吹得很響亮﹐跟著﹐他優雅地著地﹐繼續前進。反觀我這邊﹐根本就來不及做出任何的反應就衝了下去﹐手舞足蹈了好一陣子後才僅僅穩住身子。&lt;br /&gt;&lt;br /&gt;「喲。我說你嘛。還滑得不錯。」他語氣聽來應該不是在諷刺我。&lt;br /&gt;&lt;br /&gt;「嗯。還好。不摔跤就萬幸了。」&lt;br /&gt;&lt;br /&gt;「不要這麼說﹐要保持『平衡』就已經很了不起了。不要覺得我看起來滑得不錯﹐而且又是單腳﹐就以為我是高手在嘲笑你。沒有喔。我是真心地覺得你不錯。而我啊﹐只是經驗多點罷了。」&lt;br /&gt;&lt;br /&gt;「多謝您的誇獎。但這麼滑雪啊﹐怎麼說也說不上有多有趣。請別怪我說得比較坦白一點﹐真的是無聊。無聊死了。」我忍不住說道。&lt;br /&gt;&lt;br /&gt;「喲。我說你嘛。說的一點都沒錯。可是怎麼說好呢﹐既然腿已經踏在雪板上﹐而雪板又恰好在雪地上﹐那就只好滑下去嘍。是有點無聊沒錯。這我承認。但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啊。現在這個時候停下來的話也未免太早了些﹐還有如果一旦停住了的話﹐就什麼地方都去不了了。」&lt;br /&gt;&lt;br /&gt;「看來只有繼續滑了。」我有點無可奈何地回應道。&lt;br /&gt;&lt;br /&gt;「對﹐只能這樣。我都老了﹐所以並不期待前面除了雪之外還能有多大的變化。但你不一樣﹐年輕人﹐或許能看見一些什麼也說不定。」&lt;br /&gt;&lt;br /&gt;「會有什麼呢？」&lt;br /&gt;&lt;br /&gt;「我也不曉得﹐畢竟我們大家都是不一樣的人。你的眼睛和我的眼睛看到的是徹底的相反事物也有可能。」&lt;br /&gt;&lt;br /&gt;「那我到底有可能看到什麼？」&lt;br /&gt;&lt;br /&gt;「這個其實我也不是很說得上來。不要著急。要是能看到什麼的話遲早都是能看見的。要是真的什麼都不會看見的話﹐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處。」&lt;br /&gt;&lt;br /&gt;「嗯。這樣噢。」&lt;br /&gt;&lt;br /&gt;「不要這樣子嘛。怎麼樣﹐要來根香煙嗎？」&lt;br /&gt;&lt;br /&gt;我呆了一呆。轉頭朝他看去。他的確正從軍服的內口袋中抽出煙盒。是我沒有看過的牌子。雪地。獨腳軍人。香煙。這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都不是一個正常人會遇到的事。可當時卻沒有考慮這麼多就接受了他的提議。其實我本身並不抽煙﹐對香煙也不存有什麼好感﹐但在他手中拿著的香煙卻看來異常美味。所以我就很自然地用力把肩膀和腰部一起往右轉﹐使滑雪板打橫﹐讓速度變慢好等我可以接過他的香煙。&lt;br /&gt;&lt;br /&gt;就在我快要碰到他的手時﹐他又把香煙收回去。&lt;br /&gt;&lt;br /&gt;「你要先聽一下電話嗎？」&lt;br /&gt;&lt;br /&gt;「什麼？電話？」我一臉不解。&lt;br /&gt;&lt;br /&gt;「對。電話。那個正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響的東西。」他說著﹐右手還做了一個要鈴鐺的動作。&lt;br /&gt;&lt;br /&gt;「這裡怎麼會有電話呢？先生﹐請不要開玩笑了。」&lt;br /&gt;&lt;br /&gt;「這裡當然沒有﹐但那裡有呀。」&lt;br /&gt;&lt;br /&gt;「那裡是哪裡？」&lt;br /&gt;&lt;br /&gt;「當然是你的客廳啊！」他表情看來有點不爽﹐或許是覺得我在戲弄他﹐「喲。我說你嘛。要接電話的時候就去認真地接電話吧﹐少給我耍什麼白痴了。」&lt;br /&gt;&lt;br /&gt;「可是我是真的……」&lt;br /&gt;&lt;br /&gt;不等我說完﹐獨腿男就消失了。就像他來的時候一樣。&lt;br /&gt;&lt;br /&gt;我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跟著靜下心來聽是不是真的有電話在響。靜靜靜靜。&lt;strong&gt;靜靜靜靜&lt;/strong&gt;。沒有。什麼都沒有。週圍靜悄悄的。連我自己的心臟似乎都不再跳了。電話響雖然沒有聽到﹐但週圍的雪的亮度好像慢慢暗了下來。沒有之前那麼耀眼了。越來越暗﹐越來越暗﹐最後﹐一片白變成了一片黑。在那一片黑暗中﹐各種形態的小塊狀黑暗漸漸有凹有凸地浮現出來。定睛一看﹐那已經變成了我臥室的天花板﹑窗戶﹑書桌……我醒了。應該。&lt;br /&gt;&lt;br /&gt;三秒後我開始聽到電話的確在響﹐一開始我還以為那是夢的一部分殘像﹐可它響了有十來聲以後我終於發現是實實在在的電話在響。沒辦法﹐我只有像活死人從墓穴中出來般地爬進客廳﹐正要拿起電話﹐可對方卻掛線了。我強壓著自己不要罵出髒話﹐然後乖乖地走回房間。再度躺在床上﹐睡意已經一丁點都不剩地消失了。看看時鐘。只有兩點半。原來我剛剛只不過是睡了兩個小時。既不想起床做點什麼﹐也不可能就此輕易睡著﹐所以我只能呆呆地瞪著天花板﹐然後把獨腿男的話反覆想了幾遍。&lt;br /&gt;&lt;br /&gt;&lt;strong&gt;不管前面會遇到什麼東西﹐或者不會遇到什麼﹐繼續滑下去就對了。嗯。就是這樣。沒錯。&lt;/strong&gt;&lt;br /&gt;&lt;br /&gt;「呃… … 這個… …不是廢話嗎？」我脫口說了出來。&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COORSLIGHTCOORSLIGHTCOORSLIGHTCOORSL&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隔天早上起床已經是差一刻十一點的事情﹐我起來走進廚房﹐看見青司正忙碌地做著飯﹐一頓可以說是提早的午餐﹐也可以說是稍遲的早餐。青司平時嘴巴是比較賤一點﹐個性也不定期地變得極端陰沉﹐但若果是說起樣貌的話﹐用美男子這個字眼來形容應該是沒有人會有異議的。特別現在這個樣子﹐長頭髮用黑色的橡皮筋綁起來﹐在早晨的陽光照耀下﹐額頭滲著細細的金黃色汗珠﹐手忙腳亂卻又全神貫注﹐完全沒有發現我的存在。&lt;br /&gt;&lt;br /&gt;「哇咧﹐鬼上身了﹐這麼早起來做東西吃？」我一說話﹐他嚇到連湯勺都幾乎扔了出去。&lt;br /&gt;&lt;br /&gt;「你才鬼上身﹐走路都沒有聲音！」他轉頭朝我怒目而視﹐狠狠地拿起湯勺指著我。一顆湯汁滴在我的臉上。&lt;br /&gt;&lt;br /&gt;「我走路沒有聲音？是你太專心了而已好不好。」&lt;br /&gt;&lt;br /&gt;「我告訴你﹐你下次再這樣子﹐我就把你上次在女廁被三個歐巴桑毆打的事告訴全世界。」他左手緊握成拳向前一比﹐以加強恐嚇的效果。&lt;br /&gt;&lt;br /&gt;「喂﹐你說好以後都不提起這件事的耶﹐而且你要是說也要給我說清楚啊！我是&lt;strong&gt;進錯&lt;/strong&gt;了女廁﹐被&lt;strong&gt;誤認&lt;/strong&gt;為色狼﹐而被&lt;strong&gt;稍微&lt;/strong&gt;教訓了一下。哪像你說得那麼難聽。」&lt;br /&gt;&lt;br /&gt;「還不是一樣﹐總之我不管﹐下次再嚇我﹐我就殺了你。」他說著湯勺又一揮。又一顆湯汁在我臉上。嗯。是玉米濃湯。&lt;br /&gt;&lt;br /&gt;「等一下﹐什麼味道？你的湯？」我誇張地朝鍋子一指。&lt;br /&gt;&lt;br /&gt;「Shit！」&lt;br /&gt;&lt;br /&gt;半個小時後我們決定在陽臺用餐。青司一共做了雜菜沙拉﹑紅蘿蔔薯仔炆鴨肉﹑粗米飯﹐還有一鍋微微有點焦的玉米濃湯。盛夏剛過﹐陣陣涼風拂面而過﹐真的說不出的舒服。&lt;br /&gt;&lt;br /&gt;「昨天晚上你有被電話吵響嗎？」我突然想起來﹐然後問道。&lt;br /&gt;&lt;br /&gt;「昨晚有人打電話來？」&lt;br /&gt;&lt;br /&gt;「你沒有聽到？」&lt;br /&gt;&lt;br /&gt;「沒有。昨晚我一倒下就睡著﹐一睜開眼就已經是早上了。」青司說。&lt;br /&gt;&lt;br /&gt;「這樣子噢。」&lt;br /&gt;&lt;br /&gt;「怎麼？是誰打來的？」他一邊夾起一塊很大塊的馬鈴薯﹐一邊問我。&lt;br /&gt;&lt;br /&gt;「呃… … 沒有﹐打錯的。」解釋的話好像很麻煩﹐所以乾脆不說了。&lt;br /&gt;&lt;br /&gt;「唔。最討厭半夜被人吵醒了。」青司看起來真的覺得很討厭的說。&lt;br /&gt;&lt;br /&gt;「對丫。」&lt;br /&gt;&lt;br /&gt;接著我們就沉默了下來。無語。靜靜地吃著飯。但這樣的狀況對我們來說卻絲毫沒有尷尬﹐或者無聊的氣氛存在﹐這樣說吧﹐我們從小就習慣了這樣相處﹐我們一說可以說個沒完沒了﹐而沉默起來的話﹐卻又像呼吸般的自然。這樣說可能有點奇怪﹐可是這樣的相處方式反而讓我感到更加親密。&lt;br /&gt;&lt;br /&gt;「滑雪不會無聊嗎？」當他在盛他的第三碗飯時﹐我又問。青司雖然個子高佻﹐一副仟瘦虛弱的模樣﹐但飯量一向是超級驚人的。&lt;br /&gt;&lt;br /&gt;「當然不會啊。很好很好很好玩的。」他放下碗筷﹐擔心我現在會突然說不去。&lt;br /&gt;&lt;br /&gt;「是噢。」&lt;br /&gt;&lt;br /&gt;「真的啊。而且如果不滑雪的話﹐就沒有地方可以去了。」&lt;br /&gt;&lt;br /&gt;「什麼？」我嚇一跳﹐因為青司的話讓我聯想到獨腿男在夢中跟我說過的話。&lt;br /&gt;&lt;br /&gt;「這不是嗎？到時候聖誕假期這麼長﹐不去滑雪﹐我們難道就待在家裡鬱悶地兩個人過嗎？」&lt;br /&gt;&lt;br /&gt;「原來你是這個意思… …」&lt;br /&gt;&lt;br /&gt;「不然你以為什麼意思？」&lt;br /&gt;&lt;br /&gt;「沒有… …」我輕聲地對自己說﹐「好吧﹐那就去吧。」&lt;br /&gt;&lt;br /&gt;「你說什麼？」&lt;br /&gt;&lt;br /&gt;「我說﹐冬天的時候我們就一起去滑雪吧！」我用雙手比成大聲公朝他大喊。&lt;br /&gt;&lt;br /&gt;「好！」青司燦爛地笑了。&lt;br /&gt;&lt;br /&gt;可能青司自己並沒有發現﹐他的笑容真的很迷人﹐直到很多年以後我還是這麼覺得。&lt;/span&gt;&lt;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gt;&lt;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6469042009512042842-7554669838922589599?l=burying-a-cat.blogspot.com' alt='' /&gt;&lt;/div&gt;</content><link rel='replies'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burying-a-cat.blogspot.com/feeds/7554669838922589599/comments/default' title='張貼意見'/><link rel='replies' type='text/html' href='http://www.blogger.com/comment.g?blogID=6469042009512042842&amp;postID=7554669838922589599&amp;isPopup=true' title='3 個意見'/><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469042009512042842/posts/default/7554669838922589599'/><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469042009512042842/posts/default/7554669838922589599'/><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burying-a-cat.blogspot.com/2007/05/02-coors-light_26.html' title='02 – 『Coors Light 』'/><author><name>貓先生</name><uri>http://www.blogger.com/profile/12587204160897045679</uri><email>noreply@blogger.com</email><gd:image rel='http://schemas.google.com/g/2005#thumbnail' width='32' height='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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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t;一分為二。&lt;br /&gt;&lt;br /&gt;變成兩個相似卻又完全不同的個體。雖然沉重的顏色依然沒變﹐但它們之間已不再有任何關聯。&lt;br /&gt;&lt;br /&gt;我嘗試循著她的視線往窗外望去﹐可是我所能看到的只是無數的光束和一圈圈雜亂無章的光暈而已。就像快門速度被延長後的影像一樣。使人目眩﹐卻又帶著如離心力般的美妙。一陣莫名的感動把我和我的芯強制地分離開。那個內在的我輕易地就從我坐的位置上飄起來﹐被牽引著朝落地窗筆直地飛去。是確確實實地飛去。沒有重力感﹐速度也相當快。在撞向玻璃窗前的那一霎那﹐我無力地抬起雙手﹐希望可以護住頭部。但那並沒有帶來任何作用﹐因為在那一瞬間﹐我幻化成一顆無形的視點﹐輕而易舉地就過去了。&lt;br /&gt;&lt;br /&gt;速度繼續提高。冷冽的強風吹得我直打囉唆。我回頭。看見女人仍然站在窗邊。雖然看得不是清楚﹐但我非常肯定﹐她也在看著我。不﹐不是單純地看著。是凝視。 她正努力地向我傳遞著什麼。一件急欲告訴我﹐卻又無法直接說明的事。只是我﹐我這邊﹐訊息嚴重地接收不良。沒有辦法明白她想要表達的事物。&lt;br /&gt;&lt;br /&gt;飛行的速度開始漸緩。而我已被帶到了城市的上空。我向下眺望﹐可我看到的並不是我預期的大樓與馬路﹐人和車子。而是……一個馬桶。潔白乾淨﹐式樣到處可見的馬桶。就像提起Ray Charles會想到他那燦爛的笑容﹐看見美女裸露在被子外的長腿就會聯想到裡面應該沒有穿衣服一樣﹐看到了馬桶我就感到一陣強烈的惡心。那股嘔吐感從胃的深處湧起﹐穿過食道﹑喉嚨﹐去到口腔﹐然後﹐我吐了。好像內臟都快要被扯出來的那種吐法。可恨的是﹐除了少量的薯條殘渣和胃酸之外﹐什麼也沒有被吐出來。&lt;br /&gt;&lt;br /&gt;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呀﹐畢竟我已好多天沒有正經地吃過一頓飯了。&lt;br /&gt;&lt;br /&gt;我腳步盤纏地站起來﹐跌跌撞撞地走出這家酒吧。天色已黑盡。星星很多﹐也十分明亮﹐就像一伸手就可以摘到一般。街道上滿是準備回家的上班族﹐一雙一對的情侶﹐無所事事的流浪漢﹐成群結隊穿著迷你裙的女高中生﹐牽著手中拿著電子玩具的孩子的中年夫婦﹐打扮妖異的不良少年……我把視線收回至我前方空氣的一點﹐深呼吸了一下﹐然後集中精神地走向我那架中古Sabura。但沒走兩步﹐便一個踉蹌跌倒在一根路燈旁。各種各樣的人從我身邊經過﹐投以怪異的目光。沒有人伸出手。&lt;br /&gt;&lt;br /&gt;「渾蛋﹐」我笑了一笑﹐暗罵了自己一聲﹐「你還在期待著什麼啊？」&lt;br /&gt;&lt;br /&gt;我用力地搖了兩下頭﹐從大衣口袋中掏出Davidoff。點上火﹐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三秒後才徐徐地把煙吐出。這樣來回了幾次﹐意圖把醉意從體內趕走。試了幾次後﹐我終於放棄了。算了。沒關係。一切都不再重要了。&lt;br /&gt;&lt;br /&gt;睡意降臨﹐眼皮在加重﹐從我躺著的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酒吧二樓的落地玻璃窗。女人已不見了。就跟她來得時候一樣。無聲無息﹑不留痕跡地就走掉了。就像從來都沒有來過一般。&lt;br /&gt;&lt;br /&gt;夢魘的腳步越來越近。冷漠的黑黯漸漸往我靠攏。在我還沒徹底墮入夢鄉前﹐我的眼珠還在像爭取時間般地到處遊走。最後我的視點停留在我頭頂那家酒吧的招牌上&lt;br /&gt;&lt;/span&gt;&lt;/p&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br /&gt;&lt;p align="center"&gt;&lt;strong&gt;&lt;span style="font-size:180%;"&gt;「 &lt;span style="color:#cc0000;"&gt;ａ&lt;/span&gt;ＷＡＹ. 」&lt;/span&gt;&lt;/strong&gt;&lt;/p&gt;&lt;div class="blogger-post-footer"&gt;&lt;img width='1' height='1' src='https://blogger.googleusercontent.com/tracker/6469042009512042842-2248844823962587898?l=burying-a-cat.blogspot.com' alt='' /&gt;&lt;/div&gt;</content><link rel='replies'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burying-a-cat.blogspot.com/feeds/2248844823962587898/comments/default' title='張貼意見'/><link rel='replies' type='text/html' href='http://www.blogger.com/comment.g?blogID=6469042009512042842&amp;postID=2248844823962587898&amp;isPopup=true' title='1 個意見'/><link rel='edit'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469042009512042842/posts/default/2248844823962587898'/><link rel='self' type='application/atom+xml' href='http://www.blogger.com/feeds/6469042009512042842/posts/default/2248844823962587898'/><link rel='alternate' type='text/html' href='http://burying-a-cat.blogspot.com/2007/05/01-away_26.html' title='01 – 「a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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